一个月后!
萧星辰仰面躺在演武场冰冷的青黑色岩石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种从肺腑深处抽出来的沉重感。
他的四肢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摊开在地面上。
汗水从他额角顺着太阳穴滑落,渗入发根和耳后,在地面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暗金色的圣体纹路在他皮肤表面忽明忽灭地闪烁了几次,最后彻底隐入皮下,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灼痕在肌肉的轮廓边缘残留着余温。
这一个月以来他几乎没有任何真正的休息。
云擎苍每天在阵中都会跟他交手至少八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则是反复练习灵力在拓宽后的经脉中高速运转的节奏和精度。
他记不清自己被打飞了多少次,也记不清多少次伤势过重、又被菩提树的翠绿色光芒从丹田深处硬生生续回来的过程。
唯一清晰的是每一次被击倒后站起来的速度都在变快,每一次出手之间的衔接都在变短。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调动才能完成的法则转换正在一步步变成身体的本能反应。
云擎苍站在他身旁不远处,低头看着他瘫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目光中那种持续了一个月的审视和挑剔终于松动了少许,变成了一种经过确认之后才会浮现的认可。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训练时轻了一些,那个不是疲惫,而是验收合格之后自然会出现的松弛:
这一个月你的经脉比一个月前拓宽了一倍,反应速度比进阵时快了将近三成。不错,比我预想的进度快了一点。
萧星辰连回话的力气都懒得用,只是抬了抬右手朝云擎苍的方向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又重重地垂回地面。
他喉咙里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夹杂着您说得都对但我现在只想躺着不动的意思,虽然没有形成完整的字句,但云擎苍显然读懂了。
这一个月里他被云擎苍逼着放弃了星辰剑和吞天炉,纯粹用肉身和本命字来应对每一轮攻击。
最初那几天他被打得连连后退,圣体都撑不住渡劫期经验压在大乘中期阈值上的精确打击。
好几次他的护体灵力在云擎苍的手掌边缘崩解,余劲直接落在皮肉上留下大片的淤青和灼痕。
云擎苍从来不用灵药帮他止血或消肿,只是站在对面看着他,等他自己用菩提树的生机修复伤势,然后开口说一句。
那种从来不带责备也不带安慰,就只是两个字,但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指导都更有效。
因为萧星辰知道只要自己站不起来,训练就会一直停着,而外面时间不会为他停下来等着。
后来到了第二周,他的肉身开始适应那种高强度的冲击节奏了。
圣体纹路在被反复击打之后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细密和稳定,菩提树的修复速度也在持续的刺激下加快了一倍有余。
第三周的时候他第一次在正面接住云擎苍一掌之后没有后退半步,虽然那只手依然在发抖,但脚下确实没有动。
第四周他逐渐能够提前半拍预判云擎苍出手中的变向节点,那些之前会被封死的侧闪路径开始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辨。
经脉拓宽的效果同样明显。
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速度比一个月前快了将近一半,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催动才能通过的法则之力现在可以在念头刚起的瞬间就顺着拓宽后的路径涌到拳面上,几乎没有任何阻滞。
萧星辰在地殿之战中那种感知到了却身体跟不上的落差,在这一个月里被一步步填平了。
云擎苍在沉默中看着他躺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演武场边缘走去,声音从背影的方向传过来:
今天休息。你就在这儿躺着也好,回去睡也好,随便你。我去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开始第二阶段。
萧星辰躺在地上,听到两个字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着云擎苍的背影消失在那道灵雾屏障后面,然后重新把头仰回去,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胸腔里涌出来的时候带着这一个月积攒的所有疲惫,像是终于有了一次完整的释放。
萧星辰躺在冰凉的岩石地面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从急促逐渐归于平稳,感知着经脉中那些被拓宽之后的灵力通道正在以一种比进阵前顺畅得多的方式缓慢循环。
一个月前他还觉得一年之内突破大乘中期是天方夜谭。
但此刻他躺在这片被汗水浸透的岩石上,身体虽然酸痛到了极致,心底那种确实在变快的感知却清晰得不容否认。
他那枚本命字在持续一个月的深度打磨之后,六道法则纹路的衔接处变得更加平滑了,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生涩的转折正在逐渐变成圆融自然的过渡。
本命字的融合深度比地殿之战时已经往前推进了一截。
修为虽然还没有触及中期的门槛,但那种正在接近的实感让他心头踏实了不少。
困意开始从四肢末端向上蔓延。
萧星辰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疲惫带来的浅眠之中,意识朦胧之际感知到阵法中那层银色光晕依旧在缓慢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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