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已经说到了。那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识相的,明天别来了。不然我们这帮人可没城管那么文明。
电话挂了。
林浩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然后拨了个电话给白虎:白虎,今天留在王家洼的人有几个?
留了四个兄弟看着晒场那边的设备,怎么了东哥?
有人打电话威胁我,你让那四个兄弟留个心眼,晚上别睡太死。另外你从公司再调二十个人过来,别开公司的车,分四辆私家车,停村口外围,别让人看出来。凌晨三点到。
明白。要不要带家伙?
带甩棍。防身用就行,别惹事,但谁敢动手你不能吃亏。
收到。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在原地想了想。
威胁他的这些人大概率是之前那个金链子男人的同伙,或者就是背后撑腰的那股水果势力。
丽都的水果市场水不浅,南宫俊霖之所以能做成水果女王,就是因为她在里面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明枪暗箭都见过。
林浩东虽然不混这一行,但他明白一个道理——你动了别人的利,别人就要动你。
老猫走过来问:东哥,走不走?
林浩东上了车,先回丽都,晚上十一点再回来。
老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发动车子离开了王家洼。
晚上十一点,奥迪Q7悄悄驶回王家洼村口。
村道黑漆漆的,只有晒场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太阳能路灯,模模糊糊照着堆在地上的几捆篷布和空荡荡的磅秤台。
白虎调来的二十个安保已经到位了,分散在村口周边的农户家里和路边停放的私家车上,悄无声息地等着。
林浩东没进村,让老猫把车停在一片杨树林子里,熄了火,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干土的腥味。
东哥,你说他们会来吗?白虎在副驾驶上搓着手。
来不来无所谓。来就接着,不来更好。林浩东靠在座椅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等着吧。
夜色一寸一寸深下去。
王家洼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田里的青蛙断断续续地鼓噪着,偶尔有一两辆摩托车从远处的公路上经过,车灯的光一闪就消失在转角。
凌晨一点二十分,村道入口那边有了动静。
先是一辆旧面包车关了灯摸进来,停在晒场东侧的土路边缘,车门拉开,下来五六个人。
紧跟着又是一辆黑色轿车,同样没开大灯,在面包车后面停住,下来四个。
然后是第三辆——一辆银灰色的皮卡,车斗里站着三四个人,手里拎着东西。
月光下,大约十四五个人汇聚在晒场边缘的空地上,领头的是个块头很大的光头男人,穿了件黑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上全是纹身。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分散开,有的往晒场那边摸,有的朝村里停着的那几辆浩然集团的私家车靠近。
林浩东透过车窗看出去,嘴角勾了一下。
老猫,发信号。
老猫掏出手机,群发了条消息,六个字——兄弟们,动手了!
村道两侧瞬间亮起了十几道光柱,手电筒的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来,把晒场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个穿着便衣但身形笔挺的安保从暗处涌出来,呈扇形包抄过去,将那群正在往晒场摸的黑影团团围住。
光头男人明显没料到对方有埋伏,脚步顿了一下,但他反应也快,抄起腰后别着的一根钢管就往前冲了半步:都别动!谁动我弄死谁!
他身后那帮人也掏出了家伙——钢管、铁棍、棒球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领头的光头嗓门最大,冲着包围圈喊:林浩东呢?林浩东你出来!你他妈叫人埋伏我?!
林浩东推开奥迪车门,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晒场边缘,站在那片手电筒的光圈外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光头男人。
你电话里说了让我别来。我这人不太听话,所以又回来了。
光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钢管指向他:你推我兄弟的车?你知不知道那车是谁的?
谁的?
老六的!城北老六的!光头男人嗓门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你在丽都混,你没听过城北老六的名号?!
没听过。林浩东说,我就知道那辆车堵了路,耽误了村民卖瓜。推了就推了,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光头男人狰狞地笑了一声,“你他妈坏了我们一个夏天的生意!”
“这几十万斤瓜我们跟王家洼谈了仨月,八分钱一斤他们不卖,你一毛钱的边都不沾直接翻到六毛!”
“你玩这一手,我们整个城北水果圈的利润全让你干没了!”
“我今天不把你收拾服帖了,以后我还怎么在丽都混?”
那就试试。林浩东把双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你没数?
光头男人环顾了一圈,四周全是彪形大汉,每个都比他身后那帮乌合之众块头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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