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没等他靠上来,脚下一扫,正踹在他迎面骨上。
光头男人重心一歪,往前扑了个空,林浩东从他侧面绕过去,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脖颈往下一按,膝盖猛地顶在他腹间。
这一记又准又狠,光头男人的腰弓成一只虾米,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肚子大口大口地倒吸凉气。
还打不打?林浩东往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光头男人跪在地上喘了十几秒才缓过气来,抬起头的时候,那张脸上全是汗水和血沫子混在一起,眼睛里的凶光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恼又怕的复杂神色。
他身后那十几个同伙,全程没一个人敢往前冲——
对方的包围圈密不透风,二十双眼睛盯着他们,谁敢动一下,下一秒就得趴下。
光头男人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弯着腰捂着肚子,冲林浩东摆了摆手。
你行。林浩东,你他妈真行。
他转身要走,林浩东在背后说了句:站住。
光头男人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回去给那个什么老六带句话。林浩东的声音在夜里清亮得很,王家洼的瓜我收了,周边村的瓜我也收了。”
“他要是还想做水果生意,就光明正大地来跟我竞价,别搞这种半夜偷袭的勾当。下一次再来,连人带车我一起送派出所。”
光头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没说话,弓着腰钻进了面包车。
银灰色皮卡和黑色轿车也发动了引擎,三辆车鱼贯调头,大灯齐刷刷亮起来,沿着村道飞驰而去。
引擎声渐渐远了,晒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白虎从林浩东身后走过来,递了条毛巾给他:东哥,你这一肘子够狠的,那家伙牙都松了吧?
下巴没碎,算他结实。林浩东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光头的血沾了他一手。
马超带着人把晒场周边的痕迹清理了一遍,地面上的几滴血迹被土盖了,几根丢下的钢管让安保收走了。
留守的四个安保重新回到晒场边上的棚子里歇着,马超让其余二十个人回了私家车上,分批撤走了。
凌晨三点,晒场上只剩林浩东、老猫、白虎、马超四个人站在路灯底下。
夜风吹过来,晒场边上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枝条轻轻晃着。
老猫,你说这伙人会消停不?白虎掏了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消停个屁。老猫蹲在地上闷声说,这种混子被揍了只会觉得丢面子,憋着劲要找回场子。不过短期内应该不敢动了,那光头被东哥打懵了,回去得缓两天。
林浩东没搭话,他掏出手机给赵所长发了条消息:赵所,今晚有人来王家洼闹事,我让人拦了。对方领头的是个光头,纹身,开三辆车。你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赵所长的回复很快:“你前天报的那个案子,我们派出所已经移交了城北分局。”
“城北分局那边跟我通了气,这个城北老六是个惯犯,水果市场强买强卖、暴力垄断,被举报过好几次了,但一直没抓到实锤。”
“你今晚这事又添了一笔,分局那边说会重点查。”
好。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林浩东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老猫和白虎一眼:走了,回丽都。明天早上还得来拉瓜呢。
老猫把烟掐了,起身往奥迪车方向走。
马超跟在后头,边走边活动手腕:东哥,你今晚那几下,真是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真是太厉害了!
“切!”白虎冷哼一声道,“难道你现在才发现东哥的本事?”
四人上了车,奥迪Q7调了个头,在凌晨的村道上沿着来路驶回丽都。
车里安安静静的,老猫专注地开着车,白虎和马超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林浩东坐在副驾驶,靠着窗玻璃,看着窗外黑夜里的田野轮廓飞速倒退。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厢内部,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想到了城北老六这个人。
没听过,但既然能让一个片区的水果圈子唯他马首是瞻,说明在丽都的水产果品批发行业里,这人的分量不轻。
今晚那光头只是他的一条狗,真正的大佬还没出面。
但林浩东不太担心。
他不混水果圈,这次收瓜只是一次性的助农行动,等王家洼几十万斤瓜卖完了,他跟城北老六的市场就不再有交集。
对方要是聪明,就不该为这批瓜跟他死磕到底。但要是蠢到家了非要找回这个场子……
林浩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那也简单。
来一次收拾一次,来两次收拾一双。
奥迪Q7在黎明前的夜色中穿过空旷的公路,远处的天边泛起一线灰蒙蒙的白,那是新的一天即将到来的征兆。
林浩东合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在座椅上慢慢松弛下来。
打那光头的时候虽然看着轻松,但每一拳每一肘都是这些年练出来的真功夫,消耗不小。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在车子轻微的颠簸中,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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