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拿我当挡箭牌?这雷我不顶!!(1 / 1)

杜柏舟走上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拿我当挡箭牌,给自己争取二十四小时串供?”

张成礼扯过两张擦手纸,按干脸上的水渍,转过身来。

“柏舟,大局为重。那三页纸不管是谁塞进去的,只要你扛下档案管理失职的行政责任,把造假降级为操作失误,这盘棋就活了。”

“我扛?”

杜柏舟气笑了,一把揪住张成礼的领口。

“报告加塞那天,我已经上了回海东的飞机!真以为我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张成礼掰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领带。

“凡事讲证据。技术报告封皮上签的是你的名,你现在咬我,叫攀咬领导。”

“你认成材料疏漏,丢个处分,我保你调去南方分行做副行长,待遇翻倍。你要硬杠,拔出萝卜带出泥,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杜柏舟后退半步,指着他的鼻子。

“许天是个咬住骨头不松口的活阎王,档案组真查出东西,你保不住我!”

说完,他摔门而出。

走廊另一端,空荡的会议室里。

许天将桌上的卷宗分门别类装进公文包。何建明端着两杯热茶走来,递给他一杯。

“张成礼要这二十四小时,是想让杜柏舟把材料造假的雷顶下来。只要定性为经办人管理混乱,诈骗案就能变成内部违规,裴远志也能脱身。”

许天抿了一口茶。

“他顶不下来。”

“那三页纸加塞的时间是审贷会第二天。按照档案管理规程,会议结束当晚,原始卷宗必须封存入库。第二天想提档开柜,经办人没有权限。”

何建明目光一沉:“必须有高级别独立授权。”

“对,张成礼怕的是开柜授权留了底,谁签的字,谁就是这六十八亿假账的操盘手。”

何建明放下茶杯,“档案中心已经调集了最熟练的鉴定员。”

“对。”许天扣上公文包的锁扣,“所以张成礼刚才在会上急着把水搅浑,他怕的根本不是纸张批次对不上,他怕的是那个开柜授权的签字留了底,谁签的字,谁就是这六十八亿假账的操盘手。”

何建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档案中心那边调集了最熟练的鉴定员。”

许天提起公文包,大步走向门口,“不管他们怎么切割,这把刀都要切在七寸上。”

同一时间,裴远志坐在沙发上,听着律师从前方传回的消息,脸色阴沉。

“张成礼把责任全压给技术评审了?”

“会长,他这是想断臂求生。一旦杜柏舟扛不住,火就会烧到协会。”

裴远志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

“协会只提供行业咨询,从没在现场核验单上签过字。从现在起,切断跟张成礼的一切口径配合。”

他转头看向业务经理。

“把文字记录清理干净。不管查出谁的签名,都跟协会无关。大不了死几个办事员!”

切割,是他唯一的活路。

傍晚,发改委大楼外寒风呼啸。

许天站在走廊尽头,揉了揉眉心。手机忽然响起,是国家档案中心打来的内线。

“许省长,查清了。后三页的装订孔跟前九页完全对不上,是被人拆开后重新装订的!”

“流转登记簿呢?”

“有线索。三页材料是在审贷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补进卷宗的,签收栏还留着经办人的亲笔签名!”

……

次日上午九点,银行档案中心。

两台摄像机对准阅卷区域,档案箱逐个登记,封条编号、开箱人员和取件顺序全部记入笔录。

何建明站在阅卷桌中央。

“今天只核验原始档案,任何人不得私自带走、拆装或者复印材料。许天可以提问,但无权向说明人承诺免责、减责,更不能提前谈处理结果。”

杜柏舟坐在长桌另一端,将书面说明摆正。

“何司长,那十二页报告就是当时的完整版本。封皮上的签字是我的,技术评审意见也是我作出的。原始目录登记成九页,可能只是档案员漏登,不能凭一个页数差异,就认定有人补页造假。”

许天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没人逼你认罪,纸张、时间和银行自己的制度,会替你说话。”

鉴定人员戴上手套,将报告逐页摊开,对纸张裁边、纤维状态、墨粉附着和水印批号进行比对。

前九页来自同一批次,后三页明显不同,装订孔的位置也存在偏差。

鉴定人员拿出比对尺。

“前三个装订孔向右偏两毫米,后两个孔向下偏一毫米。十二页材料至少经历过两次装订。”

杜柏舟马上按住报告。

“银行补充复核材料后重新装订很常见,几个孔位有偏差,能证明什么?”

银监会法规部门负责人抬手制止争论。

“纸张批次和孔位差异只能作为客观事实登记,不得提前定性。”

这条程序红线,替杜柏舟挡住了第一刀。

鉴定人员继续道:“后三页纸张属于总行当年统一采购的办公纸,具体由哪个部门领用,还要查办公用品登记册。”

何建明点头:“登记线索,暂不定性。”

杜柏舟把报告往前推了推。

“我再确认一遍,十二页版本就是我当时提交的完整报告。”

许天取出四张简图,依照时间顺序摆在他面前。

“既然你坚持十二页报告在审贷会前已经存在,那就解释三项核心判断为什么全部与客观记录冲突。”

“审贷会结束前,正式评估报告还没有传到银行,你们却引用了百分之三十八的工程进度,船从未到过海东,报告却写它连续施工二十七天,保证金靠同源资金垫付,贷款下来后全部退回,报告却认定为不可撤销自有资金。”

“这十二页报告,到底是根据什么材料写出来的?”

杜柏舟拿起水杯,喝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许副省长,你混淆了技术评审的职责边界。技术人员只判断施工计划和工程进度是否合理,不对分行材料的实地真实性负责。船舶照片可能错用,但工程量也可能由其他设备完成。至于保证金,那是财务授信条件,跟我的技术评审无关。”

他索性把能够切割的责任全部推了出去。

“你只凭一张错误照片和几笔流水,就想让我承担整笔贷款的责任,程序上站不住脚!”

“这句话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