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
许天当场认可,随即又道:
“保证金由财务审查人员负责,你不该替他们背。船舶照片错用,也不能单独证明全部工程量为零。联合组不会把别人的责任强塞给你。”
杜柏舟的坐姿稍稍放松。
许天翻到了报告第九页,那一页不仅有杜柏舟的亲笔签名,签名上方还有一行加粗文字:
现场核验资料已经交叉验证,照片、设备进场记录及已完工程量情况属实。
许天点了点那行字。
“现在把别人的责任全部拿走,只谈你亲笔签下的这句话。”
“现场核验情况属实,这个结论从哪来的?”
杜柏舟将第九页拉到面前,盯了许久。
“这可能是统一格式用语,不能据此推定我对每项现场材料都作过实地核查。”
何建明从登记袋中取出一份银行内部岗位文件。工作人员核对编号后,将文件放入证据登记区。
文件末页的主持修订人一栏,清清楚楚签着张成礼的名字。
何建明念出里面的内容:“技术评审经办人员,应对现场照片、设备进场记录、已完工程量及技术支撑材料进行独立交叉核验,并对真实性承担首要责任;授信审查召集人,只对审议程序、委员表决及会议组织承担责任。”
杜柏舟伸手翻了翻文件,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他一直以为,集体审贷就是所有人一起签字、一起担责。可张成礼早在三年前,就用这份岗位说明,把最危险的真实性责任全部压在了技术经办人身上。
召集人只管开会,经办人负责真假。
这道制度防火墙,修得够狠!
杜柏舟把文件推回登记区。
“我需要核对版本,不能排除后续修订或者适用范围变化。”
档案中心负责人随即把文件领用目录和下发登记表放到他面前。
“修订版下发总行评审中心,你的岗位在首批执行名单内,领用签收和内部传阅都有记录。”
杜柏舟顺着名单往下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三份传真走进阅卷区。
“何司长,三份新的书面说明刚刚送到。”
第一份来自张成礼。
他强调,自己推动授信表决所依据的全部技术结论,均来自杜柏舟签署的独立评审意见,虚假船舶照片也被定义为技术经办人的识别失误。
第二份来自滨海建设咨询协会。
协会只承认提供行政协调和行业咨询,否认参与现场核验,也否认向银行提供过船舶照片。
第三份来自当年的评估机构。
对方声称原始照片由项目公司统一交付,照片选择、技术说明和百分之三十八的进度结论,均由银行审贷人员自行引用。
何建明把三份文件排在桌上。
“银行召集人说,他只信赖技术评审。协会说,它没碰过现场核验,评估机构说,进度结论是银行自行引用。”
他将最后一份传真压在杜柏舟的报告旁边。
“他们的口径,倒是齐得很。”
杜柏舟伸手拿水杯,手背却碰在杯壁上。半杯水洒进桌面的隔离垫,工作人员立即移开证据袋。
张成礼已经动手切割了。
而且切得干干净净!
许天没拿处分和前途威胁杜柏舟,因为他很清楚,杜柏舟眼下最想听到的,就是一句配合可以免责。
可许天偏偏不能说。
一句承诺,足以污染后面的全部说明,等案件进入正式追责程序,敌人会抓住这句话,把杜柏舟的证言打成利益交换。
“联合组不会替任何人安排结论。”许天说道,“你坚持十二页报告在会前存在,就必须解释不存在的船、同源的钱,以及会后才收到的传真。如果报告经历过补页,现在就是你按照真实时间顺序说明情况的机会。”
他将张成礼的书面说明推到杜柏舟面前。
“你说真话,责任怎么认,由证据和制度决定。你继续替别人扛,别人已经把责任书替你写好了。”
杜柏舟沉默良久。
“我申请单独考虑二十分钟。”
银监会法规部门负责人核对完程序要求。
“可以。阅卷室保留一名工作人员在门外,其余人员全部离开,避免形成私下接触和程序争议。”
众人依次退出,房门在工作人员见证下关闭。
走到走廊拐角,何建明合上记录本。
“你确定他会开口?”
“会。”
“他愿意承担技术判断失误,也能认下管理责任。可张成礼现在要他一个人背走虚假现场、补页、增额两亿和首期七亿元贷款,他绝不会认。”
何建明又问:“他会把全部情况交出来吗?”
“不会,他第一步只会救自己,证明后三页与他无关。但只要九页版本坐实,审贷会结束后的开柜权限、补页人员和授权签字,就谁也藏不住。”
这时,一名档案人员快步赶来,递上一张传真登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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