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王元国招了!(1 / 1)

林涛提着消防斧走在最前。

鞋底踩过水痕,发出一阵轻微的黏响。

他没有回头,只把斧柄往后一横。

众人立刻放慢脚步。

林涛伸手推开铁门。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工业酒精味混着腐烂味扑了出来,冲得人胃里直翻。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型铁架。

王元国就吊在上面。

他身上只剩腰间半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双脚离地半尺。

胸口还在起伏。

皮肤上全是深紫色淤青,还有一块块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痕。

“王元国……”

陈宇认出了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站住。”

林涛的声音从老虎面具后传出来。

赵彦也同时伸手,死死拽住陈宇的后衣领。

他没看陈宇,目光一直盯着王元国脚下那圈水渍。

还有铁架旁边几根连到吊铐上的裸露铜线。

“别碰。”

赵彦声音压得很低,嗓子有点发哑。

“周启成费这么大劲把人摆在这,不是请我们来救人的。”

陈宇的脚硬生生停在原地。

额头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林涛往前走了一步。

消防斧斜着挑起。

他用斧柄轻轻拨开王元国脚边的一块破布。

破布下面,一个简易压感触发器露了出来。

上面夹着几个生锈的通电夹。

线头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钟强越过人群,死死盯住墙角那个针孔摄像头。

“周启成。”

“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滋啦——”

大喇叭里的电流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周启成的低笑。

隔着电流杂音传出来,反而更让人头皮发麻。

“钟队,别急着救他。”

“这种人,多挂一会儿。”

“他体内的脏血,才流得干净。”

广播里的声音压低了。

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王元国,江城【老黑货运】的独苗,外号王老黑。”

“十年前,他那辆挂着【民生保障】牌子的货车,可是江城夜线上跑得最勤快的。”

“钟队,你猜猜。”

“他车里运的,是什么?”

钟强脸色铁青。

牙关咬得发紧。

李贺站在后方,手机举在半空。

“他车里装的,是货。”

周启成的声音突然拔高。

“是裹在江城市妇幼保健院蓝色包被里,还在哭的货!”

房间里一下没了声音。

张佳怡猛地抱紧怀里的阳阳。

力道太大,阳阳发出一声虚弱的哼声。

她这才慌忙松了半分,眼圈却已经红了。

“所以他……”

张佳怡声音发颤。

“他不是普通司机?”

“滋啦——”

广播里忽然插进一段杂音极重的录音。

王元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我说!”

“货是从后门接的……”

“郑姐给的消息,黎主任签的字……”

“我只管开车。”

“到了省界,有人接应……”

“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广播里只剩周启成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擦着电流杂音。

听得人耳膜发麻。

“听见了吗?”

周启成轻声问。

“我的儿子,在他们嘴里,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打上了货的标签。”

“郑护士长。”

“黎主任。”

“你们还能说你们在这冤枉了吗?”

林清悦搀着郑彩兰。

她明显感觉到,郑彩兰的身体在这一刻软了下去。

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了一样。

“噗通。”

郑彩兰跪倒在湿滑地面上。

她满是血泡的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不敢听。

也不敢看阳阳。

另一边。

被陈宇和阿坤架着的黎文忠,在听见“黎主任签字”这几个字后,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猛地撑开。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

像是想解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们听见了。”

赵彦拎着铁管,声音冷得掉渣。

“当年那场失踪案,根本不是什么监控坏了。”

“是产科技术干预,加后勤运输的一条龙服务。”

“王元国接货。”

“郑彩兰漏人。”

“黎文忠检查。”

赵彦扯了下嘴角。

“分工这么明确,不去申遗都可惜了。”

周启成像是在摄像头后欣赏够了众人的反应。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开口:

“赵彦。”

“你脑子确实比这帮警察转得快。”

“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停了一下。

声音重新压回去。

“郑护士长,既然你记性不好,那我帮你回忆。”

“十年前,九月七号。”

“那天晚上,是你值班吧?”

“你让谁,把三床那个男孩,抱去了原本已经锁上的三号复查区?”

郑彩兰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她死死咬着牙。

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说?”

周启成冷笑了一声。

“没事。”

“我也没打算听你说。”

“活人会撒谎。”

“死物不会。”

“啪!”

房间一侧墙壁上,一台老式投影仪突然亮起。

泛黄的光打在白墙上。

一张满是褶皱的登记单被投了出来。

边角发黑,纸面发皱。

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江城市妇幼保健院内部文件。

《婴儿跨区复查登记流程单》。

婴儿信息:周小然。

父亲:周启成。

护士交接处,签着三个字。

郑彩兰。

而在最关键的主任审核章旁边,还有一串潦草的手写签名。

钟强看到那个签名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冲到投影前。

他的影子盖住大半张登记单。

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签名位置。

“这东西……”

钟强的声音在发抖。

“当年的专案组查了三个月。”

“所有登记单都说毁在配电房火灾里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黎文忠。

眼神几乎要吃人。

“这张单子为什么还在?!”

“为什么当年卷宗里,没有这份签字件?!”

黎文忠嘴唇抖了抖。

血沫从嘴角往外冒。

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彦站在光影边缘,盯着那串签名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看向旁边那枚主任审核章。

“不是没有。”

他低声开口。

“是这份东西,在火灾发生前,就被人从档案夹里精准抽走了。”

钟强猛地看向他。

赵彦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处签名。

“章是真的。”

房间里更安静了。

黎文忠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整个人直接瘫在阿坤肩膀上。

“滋啦——”

广播再次响起。

这一次,周启成不笑了。

他的声音平得吓人。

“这只是开胃菜。”

“王元国被我拔掉第七根指甲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张佳怡下意识捂住了阳阳的耳朵。

孙雪脸色发冷,却没有阻止。

所有人都知道。

后面的话,可能更脏,也更重。

可他们必须听。

“他当年在那条黑线上,跑了三年。”

“每一趟车,后斗里都装着不少于三个这样的货包。”

周启成停了下来。

广播里的电流声变得格外刺耳。

几秒后,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刚才亲口招了。”

“十年前那天晚上,他从妇幼保健院后门接走的……”

“根本不止我儿子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