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我的孩子在哪?!(1 / 1)

王元国半死不活的喘息声,还挂在十字铁架上。

钟强举着警用手电,手背青筋绷起。

陈宇刚想往前,他一把用手背拦住。

“退后。”

钟强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别乱动!”

他死死盯着墙角那个闪红点的针孔摄像头。

“周启成。”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手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声音砸在空房间里,闷闷地回荡。

喇叭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周启成没有马上回答。

下一秒。

“啪——”

“啪——啪——”

头顶三排白炽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惨白的光瞬间灌满整间屋子。

众人下意识眯起眼。

等视线恢复,对面那面墙,彻底暴露出来。

阿坤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那是一整面犯罪关系墙。

发黄的旧照片、复印件、档案单,被图钉死死钉在墙上。

新生儿病历封面。

出院复查记录。

护士夜班排班表。

医院后门的废弃车辆通行证。

一张接一张。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赵彦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病历、排班表、车辆通行证上一格格扫过去。

很快,停在了墙面正中。

所有资料的中心,被三根粗重红线锁住。

红线尽头,连着三个名字。

黎文忠。

郑彩兰。

王元国。

每一个名字上,都被红笔打了一个死叉。

“黎主任。”

广播里,周启成的声音终于响了。

“当年,你是江城市妇幼保健院妇产科的一把手。”

“所有高危产妇资料,新生儿建档,都要过你的眼。”

他停了一下。

像是故意给黎文忠留出反应的时间。

“谁家是外地打工的。”

“谁家没人陪护。”

“谁家孩子出生后有黄疸,需要多次复查。”

“你比谁都清楚。”

“嗡——”

墙上的老式投影仪再次亮起。

一张婴儿建档病历,被放大投在白墙上。

患者姓名栏被涂黑。

可最下方的医嘱一栏,有一行手写字格外刺眼。

“黄疸偏高,建议多次复查观察。”

落款签名。

黎文忠。

原本瘫在阿坤肩膀上装死的黎文忠,猛地一哆嗦。

他那张肿到变形的脸,拼命往下埋。

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声音。

“不……不是我……”

钟强猛地转身。

警用手电的强光直接怼到黎文忠脸上。

白光刺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钟强一字一句问:

“看清楚。”

“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这些标注,到底是什么意思!”

黎文忠不停的发抖。

嘴唇干裂,血沫混着口水往下滴。

滴在湿滑的水泥地上。

不停的重复着那句: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广播里,周启成轻嗤一声。

“黎主任负责筛。”

“郑护士长。”

“你负责送。”

郑彩兰跪在地上,猛地攥紧了自己破烂的衣领。

周启成的声音继续压下来。

“复查区在哪儿。”

“哺乳室哪天锁门。”

“临时观察床的死角在哪儿。”

“哪条走廊的监控,正好会坏。”

“哪里最容易把家属支开。”

“你这个护士长,心里比谁都门清。”

投影画面“唰”地一切。

一张值班护士交接表,横在所有人眼前。

郑彩兰的签名清清楚楚。

在签名最右侧的备注栏,写着一行娟秀小字。

“三床男婴,黄疸异常,复查转移。”

三床。

正是当年周启成妻子住的床位。

郑彩兰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猛地闭上眼,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

“咚”的一声。

林清悦扶着她的手跟着一颤,脸色也白了。

赵彦攥紧铁管,牙关咬得发响。

几块碎片,在他脑子里彻底咬到了一起。

原本断掉的那条线,终于接上了。

“难怪。”

赵彦吸了一口气,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楚。

“监控坏了,根本不是意外。”

“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转移窗口。”

他转头看向钟强。

“钟队,你刚才说过。”

“周启成抱着孩子去复查,中途离开不到五分钟。”

“孩子就从长椅上没了。”

赵彦抬起铁管,指向投影上的交接表。

“有人专门盯着他。”

“就卡那五分钟。”

“先筛人,再支开家属,然后从监控盲区交接。”

“最后丢到王元国的车里。”

赵彦冷笑了一声。

“这哪是巧合。”

“这分明是把医院后门,当成了分货点。”

这句话落下。

房间里更冷了。

孙雪抬起头,视线越过张佳怡,冷冷落在郑彩兰后背上。

“把孩子当货的人。”

孙雪声音很平静。

“最知道怎么让货消失。”

郑彩兰身体猛地一弹。

林清悦扶着她,清楚感觉到手底下这个女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滋啦——”

喇叭里的盲音突然加重。

紧接着,第二段录音被切了进来。

“砰!”

“啊——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

王元国的声音在录音里发抖。

恐惧几乎要从喇叭里溢出来。

“黎主任给名单……”

“郑护士长拿蓝色包被裹好……”

“我只管接货!”

“货放到我车厢里,我就开车!”

录音里的王元国疯狂求饶。

“我真不知道他们把孩子送去哪儿了!”

“到了指定位置,下一站自然有人来接!”

“我真的不知道啊!”

“砰!”

“砰!”

又是两声闷响。

随后,是周启成嘶哑到近乎失控的追问。

“我儿子是哪一单!”

“你说!”

“我儿子到底是哪一单!”

录音在王元国的惨叫声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样静。

陈宇死死盯着十字架上的王元国。

手里的铁管,被他攥出一声轻响。

他刚才还觉得王元国被折磨得可怜。

现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恶心。

真恶心。

钟强举着手电,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脸色黑得吓人。

喇叭里的电流声慢慢淡下去。

周启成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刚才那种从容。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

“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他们几个请过来。”

“我不杀他们。”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我留着他们这几条贱命。”

“把他们吊在这里,一遍一遍地熬。”

“就是要他们告诉我——”

“我的儿子在哪!”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广播被震出刺耳杂音。

周启成的呼吸声粗重得吓人。

“十年。”

“整整十年!”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听见他在哭!”

“我不管他们当年挣了多少黑心钱。”

“也不管下一站是谁接的货。”

“我只要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

比嘶吼更让人后背发凉。

“我的孩子。”

“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