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诡异的呼吸声!(1 / 1)

孙雪松开暂停键。

磁带重新转动。

录音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

“它出来了!”

陆天荣的声音炸开。

那不是之前那种发抖的低吟,而是从肺底硬撕出来的尖叫。

嗓子像已经裂了,声带震出来的动静,又尖又涩,听得人后背发紧。

“它从镜子里爬出来了!”

那一声往上拔,拔到最后忽然断掉,像喉咙里那根弦被硬生生扯断。

紧接着,是喘。

急促的、碎片一样的喘息声。

每一口气之间的间隔都在缩短,像一个溺水的人,还想从水底抢最后一点空气。

“它的手好冷……”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低得几乎贴着地面。

“它摸着我的脸……我的皮在掉……我的肉在缩……”

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尾音里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好疼啊——!”

又一声嚎叫。

声音比刚才的更碎。

像那口气只够喊出这三个字,再多一个音节,人就要散了。

轰!

录音里爆出一声闷响。

金属重重砸在地上。

那是轮椅翻了。

紧跟着,是一连串叮当乱响。

输液架倒了。

监护仪被撞翻。

还有什么东西从桌上滚下来,弹在地面上,转了几圈才停。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整间屋子被人从中间掀翻。

苏小小把脸埋进苏婉肩窝,手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布料都被拧皱了。

苏婉没有动。

她盯着录音机,嘴唇抿得很紧。

录音里的碰撞声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嚓……

嚓……

像指甲和膝盖一起磨过地板。

有人在爬。

“我的药……”

陆天荣的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

“梁医生的药在哪里……”

嚓。

“我不要死……”

爬行声又响了两下。

然后停住。

咔。

一声很轻。

可从录音机里传出来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那是骨头断开的声音。

不是撞到什么东西的闷响。

是骨头从中间直接裂开,干脆、刺耳,像一截干枯的树枝被人掰断。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咔嚓。

咔嚓。

间隔越来越短。

孙雪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她没有出声,嘴唇却微微张着,呼吸压得很浅。

她听出来了。

那不是外力折断。

是骨头自己撑不住了。

长期药物、排异、脱水、骨质流失……身体被掏到极限之后,只要肌肉一收缩,甚至只是翻个身,椎体、肋骨、股骨,哪个先扛不住,哪个就先碎。

录音里,陆天荣发出一声完全变了形的呻吟。

那已经不像人在喊疼。

更像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硬挤出最后一点声音。

“我的百亿身家……”

每个字中间,都隔着一次断续的倒气。

“我的帝国……”

倒气声越来越重。

像坏掉的风箱,被人踩扁了,只能从缝里漏出一点气。

“我不要……带进棺材里……”

最后几个字几乎糊在一起。

“救救我……”

“啊!!!!!”

“救救我……”

“求求你们!”

“谁......谁来......”

“救救我……”

然后。

周围彻底安静了。

所有声音在这一秒同时消失。

碰撞声没了。

骨裂声没了。

爬行声没了。

连喘息都没了。

录音机里只剩下磁带转动的底噪。

沙……

还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倒气。

像一根蜡烛被风吹到只剩最后一点火苗。

随时会灭。

但还没灭。

一秒。

两秒。

三秒。

孙雪的脸色有些白。

她是外科医生。

急诊、车祸、高坠、大面积烧伤,她都见过。

可录音里这种声音,还是让她胸口发闷。

一个人在清醒状态下,感受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断开,皮肤一点点干下去,器官一个接一个停机。

没有麻醉。

没有昏迷。

从头到尾,他都醒着。

孙雪把目光从录音机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庄园废墟。

雪已经把那片碎石盖住了大半。

她没有说话。

陈宇仍然盯着录音机。

磁带还在转。

那点倒气声已经彻底没了。

按理说,录音到这里就该结束。

但陈宇没有按停止键。

他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还没完。

果然。

底噪变了。

原本均匀的沙沙声里,忽然多了一层东西。

像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在慢慢翻动。

呼——

一声粗重的吐息,贴着麦克风响起。

就像是男人的呼吸声。

低沉,浑浊,带着痰音。

不是陆天荣。

完全不是。

王大彪后背的汗毛一下全立起来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没敢吭声。

紧跟着——

哈……

一声很轻的叹息。

女人的。

年轻的。

近得像嘴唇已经贴到了录音机的收音口。

那一刻,录音机像被一群看不见的人围住了。

第三个声音很快出现。

婴儿的啼哭。

很轻,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但确实是婴儿。

不是一个。

是好几个。

哭声重重叠叠挤在一起,每一声都像在抢着钻进麦克风。

呼。

哈。

男人。

女人。

老人。

孩子。

呼吸声越来越多。

频率全不一样。

有急的,有慢的,有粗的,有细到快要听不见的。

像十几个人。

不。

像几十个人,全都贴在那只小小的金属麦克风旁边喘气。

王大彪两只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在雪地里抖得停不下来。

“这录音……”

他的声音都开始飘了。

“听完寿命都得倒扣两年……”

张佳怡坐在旁边,嘴唇紧抿。

她没有捂耳朵,脸色却也白得厉害。

“闭嘴。”

她低声道。

“别给自己加戏。”

第三秒。

一记沉重的呼吸声,猛地压上麦克风。

像有人把脸贴了过来。

嗞——

磁带拉到了尽头。

卷轴空转的刺耳声响,把所有呼吸一刀切断。

然后,什么都没了。

陈宇按下停止键。

咔嗒。

磁带停了。

雪夜里只剩下风。

冷风从山坡上刮过枯枝,发出低低的呜声。

远处庄园废墟的方向,一片死寂。

十个人围坐在枯井旁。

没有人说话。

雪落在他们肩膀上、头发上,一点一点堆起来。

细小的雪花落进录音机银灰色外壳的凹痕里,很快化成水珠。

不知过了多久。

孙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盖住。

“警方不是说……当时房间是反锁的吗?”

她停了一下。

“监控显示,没有任何人进出过。”

陈宇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录音机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停在孙雪脸上。

他点了一下头。

“是。”

“房间里只有他一具尸体。”

风又大了一些。

雪花被卷成斜线,打在所有人脸上。

陈宇把录音机收进怀里,拉上拉链。

“那这些呼吸声,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