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黑雪里长出一个青阳子!(1 / 1)

没有人回答陈宇的问题。

就在这时,风突然变了。

不是先前那种从山坡上缓缓刮下来的冷风。

是一下子炸开的感觉。

像有人猛地拧开了什么开关,整片雪夜都被掀乱了。

细雪原本是往下落的,这会儿却在半空里打起旋,贴着地面横着卷。

先是一小团一小团,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无数白线被人搅进了同一个漩涡里。

前方三十米外的枯树林,树冠跟着抖了起来。

光秃秃的枝条互相撞击,噼啪作响,听得人头皮发紧。

“不对劲。”

林涛站起身,目光直接钉向树林那边。

雪雾在林前那片空地上越聚越厚,不像自然堆起来的,倒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拧紧、压实。

雪花在半空被强行裹成团,又被拉成条,一层叠一层,慢慢往中间收。

像有人在用雪,捏一个活物出来。

两秒。

五秒。

十秒。

轮廓出来了。

三米外的雪幕里,站着一个人。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道影子,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很快,细节一点点浮上来。

道袍,宽袖,发髻。

右手里还攥着一截长条形的东西。

苏小小猛地伸手,死死抓住苏婉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那道人影彻底清晰了。

是个老道士。

脸色阴沉,颧骨高耸,两只眼窝深深陷下去。

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里透着幽绿的光,像两簇鬼火,硬生生钉在黑洞里。

他右手握着一把拂尘。

拂尘柄不是木头,也不是铜,竟是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关节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大彪牙齿开始打战,咯咯响个不停。

“青……青阳子?”

他声音都碎了。

老道士嘴角慢慢扯开。

“桀桀——”

笑声从他喉咙里钻出来,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一下一下,往人耳膜上扎。

“无知的凡人。”

声音在雪夜里散开,还带着回音,像从四面八方一起压过来。

“你们以为毁了庄园,就能拦住长生大业?”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每吐一个字,眼里的绿光就亮一分。

话音刚落。

脚底的雪,变色了。

是以“青阳子”站着的位置为圆心,白色的积雪一寸一寸往外黑下去,像墨汁泼进清水,转眼就吞掉一大片。

黑色蔓到众人脚边时,地面动了。

雪底下,伸出手来。

一只。

两只。

十几只。

灰白色的、干枯的、指节扭曲的手,从黑雪里猛地钻出来,死死扣住最近的脚踝。

“操!”

王大彪惨叫一声,本能地往后挣。

可他右腿根本动不了,左脚又被两只手牢牢箍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抽都抽不出来。

苏小小也尖叫起来。

三只手同时攥住了她的脚,力道大得跟铁钳似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按住了。

紧跟着,是那种抽空一样的感觉。

陈宇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不是疼。

是空。

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脚踝往外流,身体一下子沉了下去,膝盖发软,指尖发麻,连呼出来的气都比刚才短了半截。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皮肤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变薄,青筋凸起,指关节上甚至冒出细纹。

不是他一个人。

孙雪的脸色几秒钟就从正常变成蜡黄。

苏婉抬起手,手背上已经浮起一层细细的皱纹。

林涛攥紧拳头,前臂的肌肉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掉了一截。

衰老。

在加速。

“这是精神力幻境!”

林清悦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众人中间,背脊挺直,脚踝同样被那些手死死攥着,脸色也已经发白,可眼神一点没乱。

“都靠过来,别散!”

“他在压你们的心神,别先把自己吓垮了!”

她的声音稳得像钉子,硬生生把众人往回钉了一下。

张佳怡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一把拽住王大彪的胳膊,把人往中间拖。

赵彦也从另一侧顶上来,肩膀稳稳架住王大彪的重心。

王大彪整个人都在抖,脸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雪水。

苏婉一把揽住苏小小,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苏小小把脸埋进姐姐颈窝里,抖得像受了风的灯芯。

孙雪和周可可也迅速靠了过来。

十个人缩成一团,肩膀贴肩膀,后背抵后背,硬生生在雪地里拧出一个圆。

“桀桀——”

青阳子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尖,更密。

他抬起右手,把那把白骨拂尘横在胸前。

手一挥。

拂尘末端,涌出一团墨绿色的雾气。

浓得发沉的绿烟翻滚着,膨胀着,朝众人直卷过来。

雾气还没碰到身上,寒意先到了。

像是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冷。

周可可牙关开始打颤。

她缩在人群中间,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靠那点疼意撑着清醒。

王大彪先撑不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压不住的哭腔,眼圈瞬间红了。

张佳怡腾出一只手,反手就往他后腰狠掐了一把。

“嚎什么,憋回去!”

王大彪疼得一哆嗦,哭声倒是被掐没了。

绿雾越压越近。

林涛却没往人堆里缩。

从青阳子出现那一秒起,他就一直在看。

不是看那张阴鸷的脸,也不是看那把白骨拂尘,更不是看那些从雪里伸出来的手。

他在看脚下。

准确说,是在看“青阳子”站着的那一块地。

所有人脚下都是黑雪。

可青阳子脚底那一小片地方,雪化了。

不是变黑,是直接化开,露出下面的泥地。

那是一块圆形区域,直径不到半米,积雪全没了,泥面还透着一股微热。

雪花落到那片区域上方,甚至还没碰到地,就先消失了。

林涛眼底微微一缩。

他又扫了一眼那片泥地边缘。

黑雪和泥土交界的地方,有一条极细的直线,笔挺得过分。

像是人工切出来的一般。

是设备!

林涛一拍脑门!

藏在地下的设备在发热,把上面的雪融开了。

林涛脑子里那根线瞬间绷直。

投影。

这整场戏,什么绿眼老道士,什么白骨拂尘,什么黑雪、枯手、绿雾,都是投影和机关凑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犹豫。

“陈宇!”

他朝着陈宇大喊道。

陈宇抬头看他。

林涛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片融雪的空地上,身体已经微微前倾,重心压低,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猎豹。

“掩护我。”

他转头看向青阳子。

“我去把他的投影装置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