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早就给婷婷订好了!(1 / 1)

就在这时,苏小小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谁都没来得及拦。

她的指尖碰到纸新娘袖口的那一瞬。

大红绸面滑得过分,也凉得不对。

像摸到一层冷透的皮。

苏小小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

纸新娘的眼睛动了。

不是错觉。

两片黑纸剪出的眼皮,缓缓合上,又弹开。

它眨了一下。

苏小小喉咙里卡住半口气。

头顶灯泡猛地炸开。

啪!

白光熄灭。

墙角却渗出一层暗红。

那红像血泡进水里,从地砖缝里一点点漫出来,顺着墙根往上爬,眨眼就把整间纸扎铺染得通红。

八个纸人。

同时转过脸。

木架在纸壳里发出嘎吱声。

八张惨白的脸,十六只黑纸眼珠,齐齐盯住门口的十个人。

然后,它们动了起来。

底座贴着地面往前滑。

红嫁衣纸新娘滑得最快,底座摩擦地砖,发出尖细刺耳的声音。

像有人拿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黑板。

“操——”

王大彪掉头就跑。

刚转身,后背就撞上一顶纸轿。

纸轿比看着沉得多。

他撞上去的瞬间,本能抱住轿杆。

下一秒,纸轿自己滑了出去。

王大彪连人带轿,被拖向铺子深处三米远。

“撒手!”

张佳怡一脚踹向左边逼近的马褂纸人。

砰!

纸人腰部直接断开。

上半截歪在竹篾架上,下半截还在地上往前蹭。

她回手揪住苏小小后领,硬把人往后扯。

“别看了!撤!”

苏小小踉跄两步,眼睛还死死盯着纸新娘。

“它眨眼了!真的眨了!”

“知道!”

苏婉从另一侧挤过来,和张佳怡一左一右,把苏小小夹在中间往后退。

“分两路!”

林清悦的声音压过纸壳摩擦声。

“陈宇、赵彦,堵左边柜台口!”

“其他人,从右侧门退!”

她语气依旧很稳。

像眼前不是八个会动的纸人。

只是一次突然失控的副本机关。

陈宇一把拽过折叠椅,横着卡进柜台和墙壁之间。

赵彦紧跟着推来铁架。

哐!

铁架横在通道口。

两个纸人撞上去,竹篾崩断了一截。

可底座被死死卡住,暂时过不来。

周可可拉开右侧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过道。

“快!”

众人鱼贯而出。

王大彪连滚带爬冲进过道,背贴墙根,脸白得像刚糊好的纸。

林涛没走。

红光照在他侧脸上。

纸新娘正从他面前滑过。

它胸前的红绸被什么东西撑起一小块,衣襟下压着方形硬物,边角几乎要顶破纸面。

林涛盯了一眼。

伸手。

动作又快又准。

手指探进纸新娘胸前暗袋,抽出一张硬纸。

下一秒,他转身跨出侧门。

砰!

门板在他身后合上。

纸人底座碾上来。

一下。

两下。

随后,外面没了动静。

过道里只剩急促喘息声。

王大彪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肩膀抖得厉害。

“不是说……”

他咽了口唾沫。

“不是说这是推理本吗?”

林涛展开手里的纸。

巴掌大小,对折过两次。

纸上是几行铅笔字。

肩宽:32。

胸围:68。

腰围:56。

衣长:95。

孙雪凑过去看了两秒。

她先看尺寸单,又看向众人身上的蓝白校服。

“婷婷穿的是XS号校服。”

“对应身高一米五到一米五五,胸围在六十四到七十之间。”

她抬手点了点纸条。

“这组数据吻合。”

过道里静了下来。

孙雪声音很轻。

“这件红嫁衣,是按婷婷的身量做的。”

周可可的手慢慢攥紧。

两天前。

婷婷还坐在教室里写作业。

有人已经来过纸扎铺。

报出了她的尺寸。

订下红嫁衣、纸鞋、纸轿。

她不是临时被盯上。

她早就被选中了。

胖婶靠在墙上,菜篮夹在腋下。

她的脸没什么血色。

右手不停拧着围裙边,布料都快被她拧成麻花。

“这……也不一定就是婷婷吧?”

她干笑了一下。

“镇上十三四岁的姑娘多着呢,差不多高的,也不止她一个……”

没人接话。

林清悦看了她一眼。

随后把尺寸单收进书包。

王大彪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才慢慢抬头。

“不动了。”

赵彦伸手拉开侧门。

外面的红光已经不见了。

昏黄灯泡重新亮着,嗡嗡作响。

八个纸人歪七扭八立在原位。

有的断了腰。

有的倒在地上。

裂开的纸壳里,竹篾支出来,像一截截干枯骨头。

除了满地纸屑,铺子里仿佛从没亮过那层血红。

赵彦绕开纸人,走向柜台。

刚才堵路的铁架歪在一旁。

他弯下腰,视线落到柜台底部。

木板接缝间,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

赵彦用指甲抠了两下。

咔。

一块暗板弹开。

里面夹着一张折叠多次的纸页。

纸质和那本订单账簿一模一样。

边缘有明显撕裂痕。

正好能对上账簿里缺失的那一页。

赵彦把纸页展开,放到柜台上。

铅笔字歪歪扭扭。

大半内容被浓墨涂黑。

只有收货地址栏,还剩几个能辨认的字。

“西郊老槐树后,三进宅。”

柜台后方。

纸扎匠不知何时又坐回椅子上。

他捏着竹篾,低头绑绳。

像刚才的纸人暴动,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陈宇走到柜台前。

“这个地址。”

纸扎匠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老槐树后头那院子?”

他把竹篾压弯,慢吞吞用细绳绑住。

“以前办丧事用的。”

“十里八村有人没地方停灵,就送那儿。”

他停了一下。

“后来荒了。”

“荒很多年了。”

胖婶从过道里探出半个身子。

“那地方荒十几年了!”

“墙塌了,草比人高,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她把菜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根本住不了人。”

“这地址填在上头,八成就是乱写的。”

林清悦没看她。

她把缺页订单收进书包。

“写了,就去看。”

陈宇还盯着那张纸。

他抬手,指向地址上方一行被墨迹盖住的字。

可有几个字,因为写得太浅,没有被完全盖住。

“合棺前送达。”

他念了出来。

“合棺。”

陈宇抬起头。

“阴亲已经安排到合葬这一步了。”

孙雪站在旁边,沉默片刻。

“订单上写的不是普通交货。”

她看向那几个字。

“是合棺前送达。”

“他们不是在等婷婷出事。”

“他们是在等一个时辰,把她送进棺材。”

苏小小脸色发白。

“那她……”

孙雪没有把话说死。

“越晚一步,风险越大。”

铺子后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有人用指节,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可可猛地回头。

又一声。

咚。

从后堂传来。

一下。

停很久。

再一下。

力气很小。

像被困住的人,连抬手都很费劲,却还在拼命告诉外面的人——

我在这儿。

周可可已经走到后堂门口。

她推开半掩的木门。

里面昏暗。

一张供桌。

几卷没裁完的白纸。

墙角堆着竹篾、浆糊,还有半截没糊完的纸轿。

没有人。

敲击声停了。

周可可站在门口,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很久没动。

等她退回来时,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林清悦走向纸扎铺大门。

“走。”

铜风铃被门推响。

叮铃——

林清悦站在门外,抬头看向西郊方向。

“西郊。”

“老槐树。”

“三进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