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我得陪着你们,把婷婷找到!(1 / 1)

墙面投影切换。

老路口的黄昏重新浮出来。

泥地,杂草,歪斜的电线杆。

西郊方向涌来的雾又灰又沉,像一层贴着地面爬过来的脏棉絮。

雾里停着一辆车。

方头方脑的车身,车牌被泥糊住大半。

灰白面包车。

赵彦走到投影前。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截留作比对的木棍,横在投影里的车辙上,又抬手指向棺材旁摊开的照片。

“校门外的辙印,宽十四点五厘米,人字交叉纹。”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张。

“废砖厂铁门内侧,宽度和花纹都一样。”

第三张照片。

“老槐树下,也一样。”

赵彦抬起头。

“三个地方,同一辆车。”

投影轻轻一闪。

面包车尾部被拉近。

车身右下角贴着一片红纸,雾气遮住了大半,剩下的四个字却还能看清。

平安发财。

和胖婶之前说的,一字不差。

苏小小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矿泉水瓶。

瓶身没有商标,光滑得很。

瓶底还挂着一圈浅浅的水渍。

正是她在老路口草丛里捡到的那只。

“这瓶子就在车辙旁边。”

苏小小把瓶子举起来,目光落在投影里的面包车上。

“车停过,婷婷也是从这里没的。”

她停了停。

“她多半上过这辆车。”

投影中,灰白面包车的侧门忽然晃了一下。

像有人从里面拉开了车门。

门缝里掠过一道很小的蓝白色影子。

校服衣角。

下一秒,车门砰地合上。

雾气压下来。

面包车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彻底融进灰白色里。

苏小小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没味道。”

她看向众人。

“可之前那张纸条上写了糖水。”

“一个被骗出来、急着找爸爸的十四岁女孩,被人拉上车,又递过来一瓶水。”

苏小小声音低了些。

“她会不会喝?”

没人回答。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棺盖上,第二根铁钉旁的“车”字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刻痕里渗出来,一笔一划,像有人用血重新描了一遍。

咔——

第二根棺钉弹起。

铁钉退出半寸,钉帽斜斜翘在一边。

棺材里传来轻轻的哭声。

周可可的手不自觉贴上棺壁。

她眉头一点点皱紧,唇色发白。

广播响起。

【第三枚棺钉:下药。】

【请提供赵婷被下药的直接证据,并确认药物类型与给药方式。】

棺房右侧墙角亮起一盏冷白灯。

灯下摆着一张铁皮桌。

试管、滴管、一排编号试剂瓶,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

像一座临时检测台。

孙雪已经走了过去。

她接过苏小小手里的矿泉水瓶,缓缓倾斜瓶身。

瓶底那层残留液体顺着内壁滑到瓶口。

一滴浅黄色液体落进试管。

孙雪拿起滴管,从标着“B-3”的试剂瓶中抽出两滴,滴了进去。

液体接触的一瞬间。

整支试管猛地翻成深紫色。

像墨水从瓶底炸开,瞬间吞掉了清水。

孙雪盯着试管,几秒没动。

“安眠类药物反应。”

她把试管放回架子。

“深紫色,说明浓度很高。”

孙雪抬头,目光扫过众人。

“按这种剂量,成年男性口服后,十五到二十分钟可能会陷入深度昏睡。”

她顿了一下。

“婷婷十四岁,体重不到四十公斤。”

“她撑不了那么久。”

“最快几分钟,意识就会开始模糊。”

手电光落在试管上。

那团深紫色液体一点点往下沉。

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

棺材里传来声音。

先是一阵压抑的抽泣。

紧跟着,是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不喝……”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我要找我爸……”

女孩的声音在棺壁里回荡。

带着哭腔。

带着十四岁孩子才有的无助和害怕。

周可可的手一下从棺壁上弹开。

她退了半步,眼圈瞬间红了。

“要么被骗着喝下去,要么被人硬灌。”

棺盖上,第三根钉子旁的“药”字缓缓亮起。

咔——

铁钉弹出。

棺盖缝隙里渗出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像医院走廊深处飘出来的药味。

沾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王大彪下意识捂住口鼻。

脸色难看得厉害。

广播再次响起。

【第三枚棺钉:下药——已解除。】

【第四枚棺钉:注射。】

【请证明——赵婷昏迷后曾苏醒,以及凶手使用注射手段进行二次压制。】

墙面投影一转。

废砖厂内部亮了起来。

砖窑,碎石,破墙。

昏暗的光从残破屋顶漏下来,照出地上那一道道凌乱的拖痕。

孙雪从证物袋里取出半张泡烂的药品标签。

她把标签展平,放到冷白灯下。

“咪达唑仑。”

孙雪指着上面残存的字迹。

“静脉注射用镇定剂。”

“临床常规剂量是零点零五到零点一毫克每公斤。”

她抬眼看向试管里那团深紫色液体。

“它和安眠药叠加使用,呼吸抑制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对成年人都危险。”

“对一个已经被安眠药放倒的十四岁女孩……”

她没有再说下去。

陈宇走到棺材前。

他蹲下身,从地上的证物里拿起三样东西。

断裂的深蓝书包带。

砖窑内壁抓痕的照片。

还有那本数学练习册。

陈宇将三样证物依次摆在棺盖旁。

“书包带的断口是暴力撕扯。”

“她挣扎过,也跑过。”

他指向抓痕照片。

“砖窑里的抓痕高度在一米四左右,指甲碎片卡在墙根。”

“她被按住时,还在反抗。”

最后,他翻开那本练习册。

“这行字歪,但能看懂。”

“说明她的意识已经恢复。”

陈宇抬起头。

“她醒的时候,药效还没退干净。”

“跑不远,喊不出声,手脚也使不上力。”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睡。”

他看着那行字,声音沉了几分。

“书包带是她挣断的。”

“墙是她抓过的。”

“这句话,是她留给外面的求救。”

陈宇站起身,指向那半张药品标签。

“凶手发现她醒了。”

“安眠药压不住她。”

“所以用了针。”

“直接注射咪达唑仑,把她重新压回昏迷状态。”

周可可闭上眼。

她的手重新贴上棺壁。

掌心压在冰冷的漆面上,五根手指缓缓张开。

她站了很久。

眉心始终皱着。

像在听一段谁也听不见的哭声。

过了十几秒。

周可可把手收回来,声音发哑。

“她醒来的时候动不了。”

“可她什么都知道。”

周可可低下头,指尖轻轻发抖。

“她想动。”

“想喊。”

“可嗓子像被堵住了,手脚像灌了铅。”

她盯着棺材,声音很轻。

“昏过去,至少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醒着的。”

“醒着感觉自己被带走。”

胖婶忽然弯下腰。

她捂住嘴,干呕了两声,肩膀不停发抖。

“我听不得这些……”

她嗓子哑得变了调。

“一个孩子……”

“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孩子……”

张佳怡抱着胳膊,站在棺材另一侧。

她偏头看了胖婶一眼。

“听不得就出去。”

没留半点客气。

胖婶连忙摇头。

她用围裙角胡乱擦了把脸。

“不,我不出去。”

“我得陪着你们,把婷婷找到。”

林清悦没有回头。

“站远点。”

她语气很淡。

“别碰证物。”

胖婶连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