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你把舌头咬断,也翻不了案!(1 / 1)

「别说了!」

胖婶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进泥水里。

林涛站在破方桌旁,低头看着她。

「你以为闭上眼,堵住耳朵,这件事就没发生过?」

他看着胖婶继续的说着。

「赵婷咽气后,你松开皮带。」

「她倒在废砖厂的烂泥里。」

林涛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过湿泥,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的手在抖。」

「可你脑子很清楚。」

「你没有害怕,也没想过去自首。」

「你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家的电话。」

胖婶喉咙里挤出一阵怪响。

像有人正掐着她的脖子。

陈宇冷冷看着她。

「一具刚断气的尸体,对你来说,不是一条人命。」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是你急着兑现的货。」

手电冷白的光,落在桌上的路线图上。

陈宇拿起笔,在最后一段路线重重画下一条黑线。

「车重新启动,从废砖厂离开。」

「你和司机连夜把赵婷送到了西郊阴山村,送进这座三进旧宅。」

赵彦翻开记录本。

「阴亲合棺,要看时辰。」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胖婶身上。

「李家定的是下半夜子夜合棺。」

「错过吉时,这门阴亲就办不成。」

「所以,他们急。」

赵彦停了停。

「你也急。」

「李家看到你送来的人,连来路都没多问。」

「一个满身是泥丶脖子上带着勒痕的十四岁女孩,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能不能填进棺材。」

胖婶半张脸贴着湿泥一动不动。

苏婉从桌上的物证里,抽出那张满是油污的红纸。

纸扎铺订单。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纸人,纸马,纸鞋,白纸轿。

还有红嫁衣。

「买主不问,你也乐得不说。」

苏婉看着胖婶。

「反正,东西都准备好了。」

「李家给了一万定金。」

「纸扎丶纸轿丶香烛丶合棺用的东西,一样没少。」

她指尖停在「红嫁衣」三个字上。

「最重要的,是这件嫁衣。」

「按赵婷的身高丶年纪提前做的。」

苏婉抬起眼。

「她还活着的时候,你就替她量好了入棺的尺寸。」

「这件红嫁衣,就是你给她准备的催命符。」

胖婶肩膀猛地抽了一下。

孙雪戴着白手套,从透明证物袋里夹出一枚带血的塑料纽扣。

她把纽扣放到桌面上。

「尸体送到喜堂后,要换衣服。」

「赵婷死前挣扎过,校服沾满泥水,拉链卡住了。」

孙雪看着胖婶。

「你和张翠花嫌麻烦。」

「所以,直接硬扒。」

她捏着那枚纽扣。

「校服扣子被扯断,崩进第二进喜堂的青砖缝里。」

「她平时最宝贝的七中校服,被你们扒下来。」

「然后,你们把这件红嫁衣,套到她身上。」

周可可死死咬住下唇。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苏小小攥紧拳头,指甲压进掌心。

十四岁的女孩。

被最信任的人骗上车。

被灌药。

被勒死。

最后,连校服都被扒掉,换上一身死人穿的红嫁衣。

林清悦拿起那张《阴亲合棺名录》。

黑墨已经被烛火烤裂。

「王素梅」三个字,清清楚楚露在介绍人那一栏。

「换完衣服,仪式开始。」

林清悦的手指压在那三个字上。

「买主,李贵丶张翠花。」

「纸扎匠,陈瞎子。」

「抬棺人,王老五丶赵四。」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过去。

最后停在「介绍人」那一栏。

「这门生意,你从头跟到尾。」

林清悦抬眼看向胖婶。

「不留下名字,不按手印,李家不放心。」

「你也不放心。」

「因为这份名录,就是你们分这笔钱的凭据。」

「也是你们把赵婷推进棺材的契约。」

胖婶猛地撑起半边身子。

她伸着手,胡乱去抓那张名录。

「我不想签!」

「是他们逼我按的手印!」

「还在编?」

张佳怡一脚踹在破方桌上。

「哐当!」

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震得跳了起来。

胖婶吓得往后一缩。

张佳怡两步冲到她面前,抬手指着她的鼻子。

「你不签字,李家凭什么给你尾款?」

「你不按手印,介绍人的钱怎么落到你手里?」

她眼睛都红了。

「你端着红糖水的时候,赵婷还冲你笑。」

「你坐在喜堂里的时候,她已经穿上了红嫁衣。」

「王素梅,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涛走到张佳怡身边。

他看着胖婶,语气很平。

「她什么都没想。」

胖婶身体一颤。

「喜堂里白烛点着。」

「阴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林涛慢慢开口。

「赵婷的尸体被人架起来,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对着一个十四岁男孩的牌位拜堂。」

胖婶的呼吸乱了。

「拜完堂,她被塞进那顶白纸轿。」

「纸轿太窄。」

「她的头发卡在轿底的缝里,被硬生生扯下来几根。」

林涛离胖婶越来越近。

「然后,抬棺人把她从纸轿里拖出来。」

「扔进黑漆合葬棺。」

「棺盖一点点合上。」

「钉子一锤一锤砸下去。」

他停在胖婶面前。

只有半步距离。

「这全过程,你没闭过一次眼。」

胖婶抖得厉害。

林涛盯着她。

「你盯着那口棺材。」

「心里算的,却是尾款什么时候到手。」

「少一分,你都不愿意。」

王大彪气得胸口直起伏。

他指着胖婶,声音都在抖。

「你他妈晚上睡得着?」

「你拿那两万块钱给秀秀交学费丶买肉吃的时候,闻不到血腥味?」

胖婶缩着脖子。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拼命摇头。

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宇拿起水电费回执和金店小票,扔到她脚边。

「棺盖钉死。」

「交易完成。」

他盯着胖婶。

「尾款一万,装在黑色塑胶袋里。」

「钞票上还有银行封条。」

「拿到定金后的第二天,你去老龙祥金店,花九千八买下那枚双喜金戒。」

「尾款到手后,你结清了家里的水电费。」

「剩下的一万块整钱,被你藏进厨房米缸底下的青砖暗格。」

陈宇蹲下身。

看着胖婶那张已经彻底垮掉的脸。

「这才是完整过程。」

他站起身。

「链条全齐。」

「你把舌头咬断,也翻不了案。」

后堂中央。

黑漆合葬棺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轰!」

整座老槐树旧宅都跟着震了一下。

桌上的红纸飞起,又落回泥水里。

青石板缝里冒出一股寒气。

那枚卡在棺盖边缘丶刻着「葬」字的粗黑棺钉,开始疯狂震颤。

「嗡——」

「嗡——」

下一秒。

「砰!」

黑钉冲天而起。

在半空拖出一道乌黑残影,狠狠钉进旁边的木柱。

七根棺钉。

尽数脱离棺盖。

黑漆木棺的缝隙,一寸寸裂开。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泥土霉味,从里面涌出来。

胖婶呆呆看着那口裂开的黑棺。

她终于明白。

她编的谎。

她藏的钱。

她一次次喊冤丶一次次卖惨丶一次次推卸责任。

到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桌上摆着的每一件证物都在指向她。

胖婶瘫坐在泥水里。

双手无力垂下。

眼神一点点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