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选演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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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挨着坐下,问她要不要聊聊年轻时第一次发工资的事。

“明天吧,我这看着正是激动的时候呢。”

“行。”

吕娇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王小芬反倒自己提起来:“第一回工资买鞋没买成,你外婆托人捎信,让我回去一趟。”

“后来呢?”顾溪问。

“后来涨价了,我气了好几天。”

她说完,又去看电视。

吕娇没急着开口,等那段剧情播完,才问了一句:“是怪家里叫您回去吗?”

“怪啊。想买好久了,回来就差那么几块钱。可回家也有回家的事。”

王小芬拿了瓣橘子,吃完又说:“拍进去也行,别把我写得每回都高高兴兴。我脾气没那么好。”

顾溪靠着沙发笑了。

“这句得写。”

离开时,吕娇的包里多了两盒水果。

到了楼下,她才把憋了半晚上的话说出来。

“鞋那场,我不改了。”

顾溪转过头。

“但我想多留几秒,让她算一遍钱。不是舍不得买,是还差几块。”

“行,咱们明天谈。”

第二天,试镜从上午九点开始。

公告发出后,邮箱里收到了不少资料。

金凡淞之前接触过的选角团队也把备选演员送来,第一天的名单便排满了。

儿童演员按预约时间分批到场,中老年组单独候场,没让孩子和长辈挤在一起等。

小甜忙着核对监护人签字,吕娇的摄影同学架好试镜机,木姐安排工作人员看住出入口。

顾溪进会议室前,手机还在响。

凌怡先发来了消息,问她选角有没有合适的角色。

后面是李英齐、南寰,都是之前合作的演员,也都是现在的一线大花。

几个人都拿到了剧本,没聊多少客套话,直接问试戏时间。

王莉芳更干脆,发来一段语音。

“缺人吵架吗?缺的话看看我。先说好,我在戏里能吵,进组不吵。”

顾溪听了两遍,笑着回她:“有角色,先给你发人物小传。”

金凡淞看着那几条消息,提醒她:“人情归人情,选角归选角。”

“我明白。都试,合适再谈。”

她高兴有人愿意来,也更不想把人情用错地方。

角色给出去,后面再换,伤人,也耽误拍摄。

来的不止熟人。

有几位一线女演员,也通过经纪人递了资料。

有人冲着剧本,有人算的是顾溪近来的票房成绩,两样都看好的,也不少。

一位经纪人在候场区翻完安排表,压低声音问:“导演是新人?”

工作人员点头。

她没再问,把手里的剧本递给自家演员:“先试。顾溪肯自己演,又肯自己出面盯选角,不会拿本子随便拍。”

会议室里,吕娇没有因为门外的名字多看手机。

她正在跟第一个小演员商量,能不能不背台词,先坐下来修一只鞋。

小姑娘看看道具鞋,又看看她。

“真修?”

“你会吗?”

“不会,但我可以说让爸爸修。”

顾溪拿着笔,笑出了声。

这孩子答得自然,台词却是另一个问题。一到规定段落,她便昂着头,每个字都咬得很满。

吕娇试了两种引导,最后让她先回去休息,没有当场下结论。

午后又来了几个孩子,有的太熟练,坐下先找镜头;有的只要家长一离开,就不肯说话。

顾溪没让他们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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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芬小时候的那部分戏不长,却关系到她最初的性格。

她要找一个会观察大人、也有自己小算盘的孩子,不是找谁哭得最快。

第一天结束,童年组留下三人复试。

中老年组,一个没定。

第二天仍旧如此。

有位老师的台词很好,坐姿、动作却过于端正,换上旧外套,也总让人想到她演过的知识分子。

有位演员外形接近,演到子女离家那场,却从第一句就开始哭。

顾溪喊停,请她再来一遍。

“不用先难过。你今天还有事,菜没买,楼下约了人。孩子走了,你只是少摆一双筷子。”

演员调整后重来,前面收住了,到了结尾,还是补了一段抹眼泪的动作。

吕娇没有马上评价,先看了顾溪。

她们要保留的,恰好是别的演员习惯补满的地方。

角色老了,也不该每一天都在等孩子回家。

还有一位各方面都过得去,和顾溪放在一起试了段对手戏,问题才出来。

年轻时的王小芬说话干脆,处理事情先上手;这位老师的动作很慢,句句都留停顿。

单独看不差,接在一起,却要花太多时间解释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顾溪把录像往前倒了两次,最终没有勾选。

她不要求演员复制自己,可人物总得留下一些没变的习惯。

第三天下午,名单只剩下最后几页。

金凡淞让人送了饭,没劝她降低要求。

吕娇翻着记录问:“要不要扩大范围,去话剧院找找?”

“找。”

“那今天这些,先保留两位?”

顾溪点头,又把笔放下。

她昨晚看录像看到很晚,也动过从现有名单里挑一位的念头。

妆造可以再调,动作可以一起练,未必就拍不成。

可每次想到最后那场戏,她又不甘心。

老年的王小芬坐在那里,说自己不想搬家。

那几句话没有争吵,也没有眼泪。

演得重了,是埋怨子女;演得太轻,又撑不起她一生对这个家的感情。

她不能因为等得累了,就把这场戏让过去。

“再看看。”顾溪把名单翻到最后,“后面还有人。”

门外,小甜核对完身份证,低头又看了一遍登记表。

“蔺老师?”

女人点了点头:“蔺清和,约的四点半。我来早了,能等。”

她穿了件洗得很干净的衬衫,头发挽在后面,包的提手磨旧了,靠近缝线的地方补过针脚。

小甜请她坐下,递了一杯温水。

她没碰,先把手机调了静音。

屏幕亮起,凌怡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没有?”

“到了。”

“别替她们省事,该试就试。顾溪选角不看你现在有没有名气。”

蔺清和盯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好”。

这话她信。

去年丁蕾出事,她看过后来的消息。她没有跟谁聊过,只把顾溪的名字记了下来。

这些年,也有人找她,说能帮她重新出来。

约到饭店,再换包间;说是见导演,到了才发现没有剧本。

她吃过一次亏,后来只肯先问清工作内容,对面便没了耐心。

十几年前,她也曾是片约排到来年的女演员。

后来公司让她陪人,她没答应,原本谈好的角色便一个接一个换了人。

她提出解约,对方拿出违约条款。

等官司、等合同、再等手里的限制结束,一年接着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