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知道我脚盆国的人名字?怎么会?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能自乱阵脚,千万不能,可能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在诈我的。”
作为脚盆国专业谍报人员,暮村广树的职业素养无疑是很高的。
在短暂的惊涛骇浪下,他缓缓开口道。
“客官,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鄙人姓尚,名旭日,是这福满楼的掌柜,已经在灞桥镇生活了几十年,也做了几十年的买卖,您要不信,可以跟街坊邻里打听一下。”
“那什么暮广树的,尚某真的是闻所未闻呀。”
暮村广树一边说着,那被他藏在袖口里的右手手腕微微上翻,指尖朝后,朝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摸去。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寻常人就算面对面站着也未必能察觉。
可曹子建不是寻常人。
在心如明镜之下,暮村广树的这些小动作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暮村广树,我劝你手就别乱动了。”
一句话,让暮村广树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短刀柄,只差一个翻转手腕的功夫就能将刀抽出来。
可曹子建这话,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这就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客官,我...我没动呀。”
曹子建也没有继续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然后抬腿,朝着对方走去。
两人距离每缩短一寸,暮村广树心头就紧一分。
此刻,他还保留着一丝幻想。
毕竟他到了灞桥镇之后,就以“尚旭日”的身份在这条街上生活了十二年。
十二年里,他娶过一个寡妇,只不过这寡妇过门没两年就病死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
可以说,这世上,知道“暮村广树”这四个字的,除了军部情报科的档案室,就只有自己的搭档川崎二甲,以及徐府里的那几位。
想到徐府,再结合河村他们四个去换班,从上午一直到现在,换班的人都没有回来。
顿时‘徐府出事’的念头像一道惊雷,在暮村广树脑子里轰然炸开,炸得他两耳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徐府那边是什么配置,别人不清楚,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山崎川,阴阳寮九菊一派的传人,术法通玄,连军部那些眼高于顶的将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山崎君”。
岸本,那可是军部情报科里都挂了号的上忍,专司内部监视和反侦察的,做事谨小慎微。
再加上两挺轻机枪,八名持枪看守....
这样的布置,别说在灞桥这种小地方了,就是放在华国的大城里,也足以撑起一处牢不可破的据点。
所以,在暮村广树看来,灞桥这边应该是帝国在华国腹地最安全的一个据点。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府那边怎么可能会出事?”暮村广树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也不敢接受。
“一定是自己想岔了,也许这年轻人是从别的渠道打听到了自己的身份,或许,他是军部派来的人。”
“对,有这个可能。”
“军部那边偶尔会派人下来检查工作,有时候是新来的联络官,有时候是上面直接派来的特使。”
“这些人的身份都是高度保密的,从不提前通知,到了地方才亮明身份。”
暮村广树强压着心头的惊惧,保留着最后一丝侥幸,用着标准的脚盆国语开始试探道:“你是什么人?”
说这话的时候,暮村广树的眼睛死死盯着曹子建的脸,想从对方的表情里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曹子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如水的用中文回应道:“用你们脚盆国的话来说,我这叫敌人。”
话音落下,暮村广树的脸色彻底变了。
“敌人”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把他心里最后的那丝侥幸砸得粉碎。
他不是军部的人。
他是华国人。
而且是一个已经知道了自己全部底细的华国人。
“徐府...徐府真的完了...”暮村广树脑袋非但没有一片空白,反而一幕幕在灞桥镇潜伏的岁月如同幻灯片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
十二年的潜伏生活,让他从一个说话带着口音的外乡人,一点点熬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尚掌柜”。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亲自去镇上采购食材,他记得镇上每一个孩子的乳名,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给街坊们送一些干粮....
为了就是让自己彻底融入到华国人中去。
这十二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演戏。
戏演得久了,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是一个华国人。
可现在,这出戏被拆穿了。
他不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也不想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因为他知道,徐府那么多人,上忍、阴阳师、机枪手,一个都没回来。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扑通”一声,暮村广树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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