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会议室里漫开,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皱着,看向王喜忠的目光里全是怒火和后怕。
他们之中大半人都住在那片配套相对完善的小独栋区,家里或多或少都有老人孩子。
一想到自己每天睡在满是暴烈异化犬的隔壁,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衬衣浸得发潮。
而被这么多道愤怒的目光围着的王喜忠,早已经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头上往下滚,顺着他松弛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眼睛却没敢老老实实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反而像只被围堵的老鼠一样,目光四处乱扫,一会儿瞟瞟会议室的门,一会儿瞟瞟窗边的空隙,手指死死抠着自己脚边的地板。
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过度变成了青白色,连呼吸都不敢大出声,满脸上下都写着“心虚”两个字。
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随便叫人查查,最多最多查出几只没登记的狗。
大不了罚点款、关几天,反正他有陈部长做靠山,很快就能把事混过去。
可他没想到慕容至这个养鸟的,居然连他近亲繁育狼青犬的事都能查得出来!
周围这些邻居的怒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了。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还在持续,不少人已经开始拍着桌子要求重罚王喜忠,可没人知道,这远远不是今天最让人毛骨悚然的部分。
宋梅君看着乱起来的场面,轻咳一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慕容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后院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从肺里吐出去。
而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直接跌到了冰点。
“前院的异化狼青清理完之后,两名协助调查的军人在院子里搜索,发现这些狗的食槽里的肉,全都被提前用沸水浇过,表面的组织全被破坏了,根本没法直接辨认来源。”
“但是,他们通过大块肉的肌肉组织判断,可能是人肉。”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揪了起来。
“并且就=在我们和最后那几只最凶悍的异化狼青对峙的时候,其中一只巨型狼青在扑过来的瞬间,嘴里叼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慕容至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像惊雷一样炸在所有人耳边的事实。
“那是一截人类的手臂,手腕上还戴着基地统一发放的幸存者身份手环。”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几个年纪大的管理层直接捂住了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有人猛地往后一靠,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在愤怒的人群,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悚。
他们之前只以为是违规养犬,可谁也没想到,王喜忠是吃客雄心豹子胆了,居然在用人喂狗?!
王喜忠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也顾不上自己还是不上力气的身体,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会议室门口爬。
膝盖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磕出“咚咚”的闷响,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嘴里语无伦次地叫喊着。
“我没有!不是我!”
他现在只想赶紧冲出这个像审判场一样的房间,逃离这些能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可他刚爬出去两步,一道透明的空间屏障悄无声息在门口升了起来。
孔昭意靠在窗边,指尖还留着淡淡的空间异能波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满心慌乱,只顾着逃跑王喜忠就像一头全速撞在铁板上的野牛,“咚”的一声闷响,整张脸狠狠拍在了空间屏障上,鼻梁瞬间就撞出了血。
他捂着鼻子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等爬起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开。
宋飞站在长桌的侧方,手里的晶核能手枪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她刚才本来想直接用刚学会的空间刃切断王喜忠的行动腿,可那股异能在她指尖转了两圈,还是没能稳定成型。
她半点犹豫都没有,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了上了膛的手枪,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王喜忠的膝盖后弯处。
王喜忠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捂着腿在血泊里滚来滚去,冷汗混着鼻血淌了满脸。
这声枪响,彻底把还沉浸在惊骇里的众人惊醒了。
他们盯着地上捂着腿哀嚎的王喜忠,眼中的惊疑浓得几乎化不开。
他们刚才还在想,那截手臂的主人是谁?是不是基地里三不五时失踪的幸存者?还是那些被儿童安置部上报病亡的孩子?
有的人一想到自己平时可能和这个用尸体喂狗的恶魔擦肩而过,胃里不免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坐在长桌另一边的统筹部副部长许晶,此刻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她刚才在慕容至开口讲手臂的事情时,就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恐惧像冰冷的蛇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之前还担心自己私藏异化鸟的事会被重罚,可现在看着王喜忠的下场,她后脊的冷汗把整件外套都浸透了。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庆幸从她心底冒出来——清醒她从未对那三只鸟有过一丝一毫的坏心思。
否则,现在躺在地上哀嚎的人,说不定就是她自己。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已经到了头,不少人已经脸色发白地掏出纸巾擦冷汗,想缓一缓这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可慕容至的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地上的王喜忠,又看了看长桌边这些惊魂未定的人,深深呼出一口气,胸腔里还残留着在后院闻到的、那股混着血和腐烂气息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和对基地安全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