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进入最后冲级阶段。

自此，外界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除非下一秒银河系爆炸，否则他不会离开小宇宙空间。

他会在母巢血池之中将自身能级提升至黑洞级水准，触摸高级生命体领域的门槛。

在他的心理预期之中，这个过程不会耗时太久，预计百年之内能完成。然后他会离开小宇宙空间，在三维大宇宙之中尝试“量子同调”，踹开高级生命体领域的大门。

此过程无法精确预估所需时间，他只能在不断尝试中摸索道路。

成与不成，没有定论。

……

中州，锦绣崖。

微微尔荡着秋千，饶有兴趣地看向坐在石桌边埋头处理事务的苏婉，开口问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们这群能够管事的人动辄离开几年、几十年，这颗恒星系的内部事务全由智能程序负责处理，是怎么做到没有崩溃的？”

“这很难理解？”苏婉头都没抬，依旧自顾自翻阅数据资料。

她说：“如果真的放任不管，智能程序不会崩溃，但在智能程序负责管理的体系中生活的团体肯定会崩溃。因为它终究只是程序，只能依照既定逻辑链路处理问题，这很不全面。”

“你真正想问的是那些无法用理论套牢的智慧生命体对吧？”

听到这话，微微尔点了点头，笑道：“的确，智慧生命体是最不稳定的潜在因素。他们的行为很多时候能够预测，却又往往因为一些微不可查的变量导致最终偏离预测模型。这种偏离会引发一系列的后果，单纯地用‘法’无法有效解决问题。”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学科知识。

管理，不单单是一种技术，更是一种艺术。

“人为干预。”

苏婉说出四个字。她缓缓抬起头，看了微微尔一眼，笑道：“说到底，无非从三个层面着手。‘情’、‘理’、‘法’，能够合情合理合法自然最好，然而现实却是合情合理不一定合法，合理合法不一定合情，合情合法不一定合理，三者权重对应三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这个时候就需要人为介入，通过社会结构体系、文化、制度、律法等等层面深入剖析……”

苏婉说了很多，微微尔静静听着。

听完，微微尔跳下秋千走到苏婉身侧，抬手拍了拍她肩膀，笑道：“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苏婉扯了扯嘴角，歪着脑袋感慨道：“我无比清楚地认知到我只是个‘挂件’，然而挂件也是需要升级的，只提供装饰价值的挂件挂不长久，不是吗？”

“不错。”微微尔点头表示肯定，“体系对外部分我可以解决。”

“你？”苏婉蹙眉。

一时间，她想到了很多。

沉默片刻，苏婉哑然一笑，“你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

“机会不是等来的。”微微尔同样在笑，“机会是主动争取来的。之前，我不方便说，因为大人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的发展路线不需要太多人手协助，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现在不一样，现如今是底层体系架构变动，我自然也能在其中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闻言，苏婉不由瘪了瘪嘴，“以你的身份地位貌似不需要来我们这边提升吧！”

“你不懂！”

对此，微微尔没有多言。

她的身份地位的确不低，已经是很多低级文明种族智慧生命体所能够到的天花板，这源自于她的出身。也正是因为她的出身，她很难再有所成就。

身份地位只能让她在原有的框架中来回打转，无法脱离这个早已被制定好的框架。修炼之路太难，她有天赋却没有足够强大的毅力与决心，她心里很清楚这点，所以她所能达到的高度早已注定。

相较之下，星级之路更难，她完全走不了。毕竟不是谁都能舍弃一切，奋不顾身地一头扎入这条不归路。

留给她的选择其实并不多。无法依靠自己破局，那么也就只剩下一条路。

这条路风险性同样很高，但不需要她自己去拼命。

“依附”从来都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无法明确自身定位才是。

当颛顼找到她时，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同意了。不是她相信颛顼这个人，而是她相信对方的眼光。

下注，眼光很重要。

事实证明，颛顼的眼光没有任何问题，判断也相当精准。这不是无根据的随意猜测，而是发展的必然性。

他是过来人，他清楚什么阶段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利益所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苏婉不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也不知道微微尔心中所想，但她知道自己应该确认一件事情。

“那么，你是以身份站在这里和我聊这些呢？”

微微尔张开双臂，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如你所见，我个人站在这里，自然是以我个人的身份。”

“氐丽族不缺一个不堪大用的星主的女儿，而你们却缺一个能与之‘平等’对话的存在。大人固然可以，但你心里同样很清楚，如此一来你们的所作所为也将没有意义。大人必须独立在外，他不能或者说无法像从前一样处理事情，他也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意义不大的繁琐事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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