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鬼故事(1 / 1)

郑州城瞬间变了天,刺史名叫杨远旦,早在大军入城就被值班官吏喊醒,以为有叛军作乱,当即下令,令府衙属官封存州衙印信、户籍账册、仓廪文书,不可落入叛军之手,不便携带的卷宗就地焚毁...

这话还没说完,官吏就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哀怨的看着他。

杨远旦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忙问道:“怎么了,来不及了?”

“使君,大军进城秋毫无犯....”小吏将事情来由说了个明白。

“枭虏卫?”杨远旦怔楞许久,蓦地反应过来,怒道,“枭虏卫也不行,大军过州府驻扎在城郊,不得兹扰城防乃是太祖定下的规矩,圣人来了也不能破,来人,取我甲胄来,我要去和这姓云的理论一番,他还敢冲击王府,反了不成。”

纪翎从第一道鸣镝炸响起就没再开口,立在城头,看着整座府城从死寂一点点被铁蹄踏醒。

他想看清楚,大华最精锐的枭虏卫,真刀真枪占下一座上州,到底要多久。

没成想还是低估了枭虏卫,还不到一炷香就拿下了整座城防。

若是放开禁令,天罚与燃烧弹不计代价地往里砸,这一城的人,一炷香的功夫就得死伤殆尽,怕是连哭都来不及。

“少郎君,夜风大,别着凉了。”紫罗给他系上外披。

纪翎没回头,明眸忽然一眯,目光钉向刺史府方向。

那边,府门洞开,十几个骑马的身影冲了出来,打马扬鞭,直奔王府方向追去。

马蹄声乱,十几骑从刺史府方向冲来,当先那人紫袍玉带,正是郑州刺史杨远旦。

他远远看见囚车,又见姜淼被捆着塞在车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给我住手!你个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放下王爷!你想挟持王爷去哪!”

云浩南只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脚下步伐都没停。

“拦住他!”杨远旦身后亲兵刚要上前,却被枭虏卫的刀锋逼退。

杨远旦气得浑身发抖,一夹马腹,竟不管不顾地冲到云浩南马前,伸手就去拽马头上的辔头,嘶声吼道:“反了!反了!吾乃郑州刺史,你敢动王爷一根汗毛,本刺史与你拼命!”

云浩南终于停了步。

他低头,看着挂在辔头上的那只手,又抬眼扫了扫杨远旦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的九族?”他重复了一遍,冷笑道,“杨大人,我若真是叛军,此刻你焉有命在啊?”

“不行,不管什么缘由,你都不能如此对待王爷!给我放了王爷,不然我必参你一本!”杨远旦声嘶力竭的喊道。

云浩南靴底猛地一抬,精准地踹在杨远旦胸口。

“砰!”

杨远旦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路旁的青砖墙上,后脑勺磕在砖缝里,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大人!”刺史府的随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云浩南掸了掸甲胄上的灰尘,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王爷我都敢押,何况你这鸟刺史?”

他一抖缰绳,战马长嘶,继续往前走。

囚车吱呀滚动,枭虏卫的铁骑沉默跟进,马蹄将杨远旦掉落在地的官帽踩成碎布,自然也踏碎了云浩南最后一丝脱罪的可能。

纪翎轻轻打了个响指。

城楼阴影里,一道戴着斗笠的黑袍男子如鬼魅般贴地滑出,单膝跪地。

“寒鸦见过少郎君。”

“看见囚车后头,往东边跑的那两匹快马没?”

寒鸦拱手道:“看清了,两人两骑,两刻钟前溜出东门,走的官道。”

“那是郑王府和刺史府的急脚,去长安给圣人报信的。”

寒鸦颔首道:“少郎君需要流沙如何做,请尽管吩咐。”

“把他们截下来。”纪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长安那边,若是先听了他们的哭诉,云统领还没到,罪状就先定下了。让箭多飞一会儿,让郑州的消息,在道上多飘几天,做的自然些,比如,路途遇剪径匪,信使耽搁了。总之,封锁郑州的消息,不要给长安反应的机会,一切,等师父到了长安再说。”

寒鸦抬头道:“少郎君,此事不难,但若是遇黑冰台的人撞上,吾等该如何处理?”

“飞鹰传信给阿山师姐,让她处理。”

寒鸦领命道:“诺。”

人影一闪,没入黑暗。

纪翎独自站在城头,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云浩南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而后轻轻走回营帐。

...........

山坡上,几匹大马拴在枯树下,啃着泛黄的秋草。

秦渊披着件玄袍,歪在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手里捏着根枯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山下丢。

柳清澜坐在他边上,抱着个暖炉,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梁。

伢儿蹲在旁边,正用树枝拨弄一只搬家的蚂蚁,忽然抬头,指着山坳里一团飘忽的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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