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瞪了文才一眼。

文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九叔眼神顿时冷下来。

“文才。”

文才后背一凉。

“师父，我错了。”

林凡倒是很平静。

“没想。”

九叔看着他。

“真没想？”

“真没有。”

林凡道。

“掌门既然派四目师叔和周师兄去查，就说明那边暂时不需要我。”

“我现在想，也没用。”

九叔点头。

这话还算稳。

文才小声道：“大师兄这次真听话。”

秋生低声道：“你闭嘴吧。”

林凡坐下，拿起任家镇解封记录。

九叔刚要开口。

林凡道：“只看任家镇。”

九叔这才没拦。

记录很清楚。

镇口牌楼，三日后可揭半红布。

水井，白天可开，夜里仍封。

铜镜，七日不揭。

旧账，七日不翻名页。

香烛铺，暂不开铺。

老槐树，五洞封满七日。

义庄旧香炉，送无光封点。

黄老板人身纸门，延封七日。

小六纸眼，等茅山来人取。

林凡看完，在最后补了两条。

被点者白日做常事。

夜里两人同寝，不落单。

九叔点头。

“可以。”

文才小心问道：“那我今晚能自己睡吗？”

林凡看他。

“不行。”

文才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秋生笑了一声。

“你和黄老板一起？”

文才脸色一变。

“那还是算了。”

黄老板在院子里搬柴，听到这话，赶紧抬头。

“我也不敢一个人睡。”

文才看他。

两人同时沉默。

最后文才道：“要不你睡外间，我睡里间？”

黄老板连忙点头。

“行。”

九叔看得眉头一皱。

“今晚再安排。”

午后。

任家镇开始有人恢复买卖。

只是香烛、纸钱、灯笼、铜镜这些东西，全都不许卖。

茶楼开了门。

但不挂灯。

肉铺开了半扇门。

卖豆腐的老张在摊前贴了张纸。

不赊账。

不是他忽然不近人情。

是这几日不许乱记名。

百姓也理解。

买东西直接付钱。

没钱就先欠心里。

七日后再说。

这在平时很难。

但经过空灯七夜，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镇里少了很多喊声。

没有人喊全名。

保长嗓子没恢复，走路都慢。

可他仍旧带人查各家门封。

每到一家，他都问三句。

“镜子揭了吗？”

“水缸盖了吗？”

“夜里有人落单吗？”

问得很烦。

但没人嫌烦。

烦总比死好。

任婷婷也来了一趟义庄。

她带来了任府最新的解封安排。

“任府账房今日只记流水，不记人名。”

“铜镜全部封库。”

“后门门神纸暂不揭。”

“祠堂旧账仍封。”

九叔点头。

“做得不错。”

任婷婷看向林凡。

“林道长今日气色好些了。”

林凡道：“睡了一觉。”

任婷婷点头。

“那就继续睡。”

文才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林凡看他一眼。

文才立刻低头。

任婷婷又道：“镇上有人想送谢礼。”

九叔皱眉。

“不收。”

任婷婷点头。

“我也是这么说。”

“但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林凡开口。

“让他们修门、修井、修路。”

任婷婷一怔。

林凡道：“谢礼不要给义庄。”

“谁家有力，去修镇口牌楼。”

“谁家有木，修井盖。”

“谁手艺好，修老槐树旁边的路。”

“这比送谢礼稳。”

九叔眼神微动。

他明白了。

谢礼送给义庄，容易重新立恩线。

可让镇民修镇，就是把心思落回任家镇本身。

不供人。

不立恩。

只修活人镇。

这很好。

任婷婷也很快明白。

“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她说完离开。

文才凑过来，小声道：“大师兄，这样他们也能安心？”

林凡点头。

“人受了大惊，总要做点事。”

“不让他们做，他们心里会一直悬。”

秋生道：“修门修路，就是把心落回日子里。”

林凡看了秋生一眼。

“说得不错。”

秋生笑了笑。

“跟你学的。”

九叔淡淡道：“那就去修门。”

秋生脸上的笑僵住。

“现在？”

“现在。”

秋生只好拿起工具。

文才见状，赶紧转身想走。

九叔道：“你也去。”

文才肩膀一垮。

“大师兄刚醒，我不陪着？”

九叔看他。

“他不需要你陪。”

文才只好跟着秋生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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