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神一沉。
这不是提示别人。
是给所有听见的人看的。
别应。
四目道长道:“这玩意真会装。”
林凡道:“不是装。”
“它知道自己要靠应声进。”
“所以反过来提醒你别应。”
顾安道:“它在试你们会不会把它当提醒。”
九叔冷声道:“那就不把它当。”
“继续压。”
他已经看出来了。
现在不是和口路比谁会说。
而是看谁先稳住。
黑水集土地庙里传出的喊声,越急,说明它越想开口。
它开不了。
所以才会换名、换声、换提醒。
这已经说明,裂缝下的东西,急了。
林凡心里判断。
“师叔。”
“不要再让梁头开口。”
“让他坐远一点。”
“把本地人分开。”
“一人一句,压三轮。”
四目道:“明白。”
梁头和本地人开始轮流说。
“此地无灯。”
“此地无灯。”
“此地无灯。”
第一轮后,庙声降了一截。
第二轮后,裂缝里的红边开始往回缩。
第三轮后,黑纸边缘终于不再抬起。
四目道长压低声音。
“有效。”
林凡道:“继续到天亮。”
“不要停。”
“中间谁都不能换气太久。”
“也别让人乱问。”
“只说这一句。”
四目道长道:“知道。”
夜里最怕人忍不住去问。
问一句,可能就把话头接进去。
庙外的人开始轮换。
本地人说一句,退一步,再换下一个。
这事很土。
但管用。
林凡听着传讯,心里缓了不少。
与此同时,任家镇这里也还稳着。
任婷婷没有再传来异动。
黄老板、人身纸门、小六纸眼,都没有新的动静。
看起来,黑水集的口路虽然还没封死,但至少被暂压住了。
过了半个时辰。
顾安忽然道:“它开始找旧口。”
林凡眼神一凝。
“旧口是什么?”
顾安缓缓道:“旧日答过它的人。”
堂屋里气氛再次沉下。
旧日答过它的人?
那就是说,黑水集里以前被口路牵过的人,或者听过纸声、答过名的人,可能现在还没算完。
“梁头答过吗?”
四目道长那边问。
梁头沉默了一下。
随后低声道:“半年前……答过一次。”
林凡立刻明白。
这条线,和半年前卖灯人已经连上了。
“他说了什么?”
梁头脸色发白。
“我说过……灯真亮。”
文才在义庄里打了个寒颤。
“就这句?”
林凡道:“就这句也能留口。”
“亮,和借光相通。”
顾安道:“对。”
“旧口最怕这样的字。”
“亮、声、名、问、应。”
林凡沉声道:“让梁头再说一遍。”
四目道长一愣。
“再说?”
“对。”
“但不是原句。”
“改成别的。”
“说灯不亮。”
梁头嘴唇发白。
“灯……不亮。”
庙内那一点红边,终于又退了些。
林凡知道,这一招有效。
有些旧口不是靠强封。
而是靠改句。
把当初答过的词,反着说。
“灯真亮”改成“灯不亮”。
“此地无灯。”
“我在屋内,不在庙外。”
“灯不借光。”
一条条新句,压住旧口。
四目道长也明白了。
他开始带着本地人改句。
“灯不借光。”
“此地无灯。”
“我不应。”
“门外无人。”
这些句子都简单。
但足够。
林凡听着,慢慢定神。
黑水集这一灯路,虽然阴。
但它和空灯不同。
空灯专点命。
这里更偏口、灯、声。
只要人不应,不乱问,不把旧句重复,它就难起。
天快亮时,庙里的喊声终于彻底弱下去。
梁头和本地人嗓子都哑了。
四目道长嗓子也哑了。
周元更是说不出话。
他最后只在传讯里敲了三下桌面,表示没事。
天边泛白。
四目道长传讯回来。
“庙门没动了。”
“黑纸裂缝合上。”
“门槛下有一小撮纸灰。”
“红里带黑。”
林凡眼神微沉。
“不要碰。”
四目道长道:“知道。”
“我让许成封了。”
顾安低声道:“第二灯口暂压住了。”
林凡点头。
暂压住,不代表彻底封。
但这已经很好。
如果昨夜口路真开,黑水集的夜声可能全散。
那后果比空灯更麻烦。
九叔看向林凡。
“写进去。”
林凡点头。
他开始记第二灯口今日新法。
一,黑纸裂缝,不能揭,先压土、红绳、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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