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忽然很庆幸自己没乱写账。

不对。

他以前好像乱写过。

想到这里，文才脸色一白。

林凡看了他一眼。

“义庄账册，先查。”

文才立刻抱紧账册。

“我马上查。”

九叔开口道：“分工。”

林凡指向简图。

“师父去任府。”

“任府账册、地契、人名来往最多。”

九叔点头。

“好。”

“师叔去纸扎铺。”

四目道长推了推眼镜。

“镇上三家纸扎铺，我全封。”

林凡又看向许成。

“许师叔，带人查义学、镇公所、宗祠。”

许成立刻道：“明白。”

“秋生跟许师叔。”

秋生点头。

“好。”

“文才留义庄，查往来账册。”

文才赶紧道：“我知道。”

林凡最后道：“我先查镇中代写摊。”

四目道长眉头一皱。

“代写摊？”

林凡道：“纸名灯若要借活人名，不一定从大册下手。”

“代写信，写状纸，写欠条。”

“这些名字更杂。”

“也更容易没人管。”

许成听得心头一震。

他刚才还真没优先想到代写摊。

他的思路，还是族谱、户籍、义学名册。

这些当然重要。

可林凡说得更细。

越是没人注意的纸，越适合邪修下手。

九叔眼里也闪过赞许。

“不错。”

四目道长啧了一声。

“你这脑子真够细。”

文才听得一脸佩服。

他现在连义庄账册都觉得头大。

大师兄已经想到镇上的代写摊。

差距就在这些地方。

不只是境界。

是看事的深度。

半个时辰后。

任家镇开始传令。

保安队挨家挨户敲门。

不准乱喊全名。

不准烧来路不明的纸钱。

不准把活人名字写在纸人、纸马、纸衣上。

所有纸扎铺暂停接活。

所有名册暂封。

镇民们一开始还不明白。

有人不满。

有人觉得麻烦。

但一听是义庄九叔和林凡道长的意思，声音立刻小了。

这段时间，任家镇经历太多。

空灯。

口灯。

影路。

五号地。

他们虽然不知道细节，但知道一件事。

不听话，会死人。

林凡走在镇街上。

小六带着两个保安队员跟在后面。

他们神色紧张，手里拿着红布袋。

袋子里是收来的纸钱、纸条、旧名签。

小六低声道：“林道长，镇中代写摊一共有四处。”

“东街一个老先生。”

“南街两个年轻账房。”

“还有码头边一个外乡秀才。”

林凡脚步微顿。

“外乡秀才什么时候来的？”

小六想了想。

“半个月前。”

“说是赶考落榜，暂时在镇上代写信。”

半个月前。

林凡心里记下。

青丹主布局，往往不会太急。

提前半个月放人，不奇怪。

“先去码头。”

小六立刻点头。

“好。”

码头边人多。

挑夫。

商贩。

船工。

还有来往客商。

这里的名字最杂。

一个外乡代写摊放在这里，很适合收集姓名。

林凡刚到码头，就看见一张小桌。

桌旁立着木牌。

代写家书。

代写欠契。

代写祭文。

桌上放着笔墨。

一名瘦弱书生坐在后面，正在给一名妇人写信。

妇人嘴里念着。

“我夫陈大山，字不认识。”

“你给他写，说家中母病，盼他早归。”

书生点头，笔尖落下。

林凡眼神一冷。

纸上，陈大山三个字刚写出一半。

通天法眼下，墨迹里有一点灰气。

很淡。

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但确实有。

林凡抬手。

“小六。”

小六立刻上前。

“停笔！”

书生一愣。

妇人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

小六不敢多解释，只看林凡。

林凡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

纸上的“陈”字已经写完。

“大”字只写了一横。

可那一横灰气更重。

林凡看向书生。

“你叫什么？”

书生神色慌了一下。

“学生罗文。”

林凡没有应他的眼神。

他看纸。

“谁让你在墨里掺阴灰？”

书生脸色大变。

“道长说什么，学生听不懂。”

小六一听阴灰，脸也变了。

“阴灰？”

周围的人赶紧后退。

林凡把纸放在桌上。

“名不外借。”

他剑指点下。

符气落在纸面。

刚写出的“陈”字忽然扭动了一下。

妇人吓得尖叫，又硬生生捂住嘴。

纸上的字，竟然渗出一缕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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