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苗头(1 / 1)

林凡抬眼。

“空白单据谁做的?”

管事一怔。

“啥空白单据?”

林凡把账册翻到中间,指给他看。

“这里。”

“收货人这一栏,所有都空。”

“不是一张空。”

“是一整月都空。”

管事脸色一变。

他赶紧低头去看。

这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他翻了几页,手都开始抖。

“我明明记了人名。”

“陈老板,黄先生,任府……”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

脸色发白。

林凡盯着他。

“任府什么?”

管事张嘴。

却卡住了。

他低头看那页纸,额角开始冒汗。

“任府……”

“任府什么来着?”

他说不出后面两个字了。

九叔眉头一沉。

“被抹名了。”

管事整个人一哆嗦。

“我刚才还记得。”

“怎么一下子就想不起来?”

四目道长冷笑一声。

“你们这账册,早被人动了手脚。”

林凡没有理会他发抖。

他抬手按住账册,通天法眼直看下去。

果然。

每一页空白处,都有淡淡的纸痕。

纸痕不是墨写的。

是有人拿过纸,擦过名。

名字被擦掉了,但痕没散。

这种痕,正是纸名灯最喜欢留的东西。

它不急着一下子把人拿走。

它先把名字抹松。

让人记不牢。

让人说不全。

等人自己一乱,它再借。

林凡心里很冷。

这东西比影灯更烦。

影灯要人影。

纸名灯要人名。

只要记不住,就先输一半。

林凡合上账册。

“白河纸号的人,最近来过几次?”

管事勉强回神。

“三次。”

“第一次送纸。”

“第二次收空纸箱。”

“第三次……”

他说到这里,脸色更白。

“第三次是昨夜。”

“送来了一盏灯。”

四目道长眼神一动。

“什么灯?”

“白灯。”

“没字。”

“挂在船头。”

管事说完,明显又开始发虚。

他抬手拍了拍脑袋。

“怪了。”

“我怎么越来越记不住。”

林凡看着他。

“你被擦过名。”

管事吓得嘴唇发抖。

“道长,我还有救吗?”

林凡道:“有。”

“别再碰账册。”

“也别再念别人全名。”

管事连忙点头。

“我记住了。”

林凡看着他。

心里却明白。

这人只是轻的。

真正被抹掉的,恐怕不止一个。

白河纸号已经在渡口扎了很久。

不是今天才来。

而是早就开始慢慢吃名。

林凡抬头看向河面。

白灯还挂着。

风没多大。

可那盏灯没有一点晃。

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里发沉。

“去船边。”

林凡开口。

九叔和四目道长立刻跟上。

刚走到跳板前,岸边一个老船工突然抬头看过来。

那老船工头发花白,脸却不算老。

只是眼神很空。

他看见九叔,嘴唇动了动。

又看向林凡。

林凡停下脚步。

这人身上有纸气。

很重。

不是普通工人。

他像是一直守在纸路上。

老船工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纸。

纸上写了两个字。

可刚一展开,字就发虚。

林凡伸手接过。

纸上原本写的是一个名字。

现在却只剩下一半。

“韩……”

后面没了。

老船工喉咙动了动,声音很低。

“我叫韩什么来着?”

四目道长一怔。

“你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老船工脸色更白。

“我早上还知道。”

“刚才看见那盏灯,就忘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已经带着慌。

林凡看着他。

这不是自己忘的。

是被纸灯压住了。

白河纸号已经开始收人名。

连靠岸的船工都没放过。

林凡问:“你守船多久了?”

老船工想了想。

“三年?”

“好像更久。”

“记不清了。”

林凡心里一沉。

一个人连自己守船多久都说不清,这就不是小事。

纸名灯对他的影响,已经很深。

“船上还有谁?”

老船工摇头。

“没别人。”

“每晚就那盏灯。”

“灯亮了,船自己会动。”

九叔听到这话,眼神也沉了下来。

“没人掌舵?”

“没有。”

“白灯一亮,船就会往下游走。”

“走到哪儿,哪儿的名字就会少几个。”

老船工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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