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向前哥那边的货,明天得撤了。”
许婉容声音清冷,指甲在账本上轻轻划过。
韩飞虎眉头一皱,身上那股压不住的野性瞬间腾起。
“撤了?这买卖刚做顺手,这时候撤,那帮老主顾不得闹翻天?”
许婉容抬头,清澈的眼眸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峻。
“闹?他们敢跟谁闹?向前哥说了,四九城的天要变。这时候手里攥着货,那就是攥着雷。”
韩飞虎沉默了。
他这个三师兄,打架斗狠没怕过谁,唯独对那个斯斯文文的四弟,有一种骨子里的忌惮。
“行,听四弟的。明天一早,我把摊子全散了。”
他把狮子头重重往桌上一拍。
“婉容,你说四弟到底在图什么?上大学?以他的能耐,在哪儿不是风生水起?”
许婉容合上账本,走到窗边。
“他图的,不是这点钱,也不是那个大学名额。”
她看着远方密布的阴云。
“他图的,是把这盘棋彻底洗干净。咱们这些人,不过是他在棋盘边上,随手护住的几颗卒子。”
夜色渐深,雨势转为绵绵细雨。
轧钢厂宿舍区,陶虹悄悄溜进了李怀德的临时休息室。
她穿着一件极薄的的确良衬衫,被雨淋透了,若隐若现。
“李副厂长,您还没歇着呐?”
她声音甜得发腻,像是一条滑溜的小蛇。
李怀德正对着一堆报表发愁,见陶虹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小陶啊,这大半夜的,有事儿?”
陶虹顺势坐到他腿上,手指在李怀德胸口轻轻打转。
“还不是为了东旭那升职的事儿。您说,这都挂了多久了?”
李怀德冷哼一声。
“贾东旭?他那手艺,五级钳工都悬。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把他踢去翻砂车间了。”
陶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三分哀怨。
“我也知道他没用。可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跟易中海嘀咕,说要举报这举报那的。”
李怀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举报?他想举报谁?”
陶虹咬着唇,半晌才低声说。
“说是要举报李向前。说李向前跟许大茂媳妇……还有好多女的不清不楚。”
李怀德听完,竟哈哈大笑起来。
“举报李向前?他贾东旭真是嫌命长了。李向前那是杨厂长的心头肉,是单老的关门弟子。”
他猛地捏住陶虹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
“小陶,你给我听好了。在这厂里,谁都能动,唯独李向前,你得给我供着。”
陶虹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她心里却在想,那个李向前到底有什么魔力?
连贪得无厌的李怀德,在他面前都像个家奴。
这一夜,有人在梦里飞黄腾达,有人在雨里步步为营。
李向前关掉台灯,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
他脑海里闪过丁秋楠离开时的眼神。
还有许相容在他临走前,塞进他兜里的一块平安扣。
那些柔软的情绪,被他妥帖地收进心底最深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善良是奢侈品,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与筹码,才是真的。
明天。
第一张网就要收紧了。
第一个倒下的,会是谁呢?
他闭上眼,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痕迹。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最自然的反应。
次日清晨。
雨后的四九城,空气里透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
但这宁静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打破了。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纠察队,由刘海中的死对头——一科科长带队,直奔南锣鼓巷四合院。
“谁家违章搭建?站出来!”
纠察科长大吼一声,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的电警棍。
刘海中正蹲在门口抽烟,美滋滋地看着那半截耳房。
一听这话,烟头直接掉在了脚面上。
“不是……领导,这我自个儿家的活儿,算什么违章啊?”
他赶紧迎上去,手颤抖着往兜里掏大前门。
科长一把推开他的手,冷笑。
“自个儿家的?这砖头上的印记,可是厂里仓库专用的!刘海中,你这叫侵吞国家财产,非法扩建!”
刘海中脑袋里嗡的一声。
这砖……这砖不是李向前帮他搞到的“低价砖”吗?
怎么就成厂里仓库的了?
“领导,误会,这是误会啊!是李向前他……”
他刚想把李向前拽出来挡枪,却猛然想起。
李向前给他送砖的时候,是一个人偷偷摸摸送来的,连收条都没开。
他刘海中怎么证明这砖是李向前给的?
“李向前?李工现在正在厂长办公室开会呢,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
科长大手一挥。
“拆了!人带走,回厂里交代清楚!”
刘海中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卫员,挥起大锤。
“咣!咣!咣!”
刚垒好的耳房,轰然倒塌。
尘土扬了他一脸,刘海中腿一软,瘫坐在泥地上。
二大妈在一旁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老刘啊,我就说让你别瞎折腾!这下好了,官没当成,要把自个儿折进去了!”
刘海中看着那堆废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李向前昨天落子时,那个平静的眼神。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那是师父说的话。
原来,李向前从来没想过让他当官。
从一开始,他就是李向前扔出来的弃子。
用来试探保卫处那帮人的风向,顺便,清理掉四合院里最不安分的这股势力。
与此同时,中院。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回廊下,看着后院的闹剧,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刘这回是栽了。”
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利用这件事,重新树立自己在院里的威信。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许大茂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一大爷!不好了!陶虹……陶虹她出事了!”
易中海心尖儿猛地一颤。
“慌什么?慢慢说!”
许大茂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
“她昨儿晚上去厂里找东旭,结果……结果在李副厂长休息室外面,被人给扣了!”
易中海老脸涨得通红。
“扣了?谁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