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单家，李向前绕道去了雪茹绸缎庄。

店里没什么客人，陈雪茹正拨弄着算盘，柳眉微蹙。

见他进来，她脸上瞬间云开雾散，但也只是那一瞬。

“哟，李大工程师，舍得来看我这没名没分的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陈年老醋的味儿。

李向前走过去，把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放在她手心。

“路上买的，还烫手。”

陈雪茹斜了他一眼，嘴上嫌弃，手却抓得死紧。

“孩子闹腾吗？”

李向前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乖得很，就是想爸爸。”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

“徐慧真那边你也得去看看，她那倔脾气，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你。”

李向前点头。

“一会儿就去，这两天院里乱，我得多走动走动，把后面的事儿安排好。”

陈雪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李怀德那边，贾东旭好像又去送礼了，说是想把他媳妇捞出来。”

李向前冷笑。

“捞？易中海那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陶虹要是想出来，除非她能咬死是易中海强迫的。”

陈雪茹心领神会。

“许大茂那张收条，是你给的吧？”

李向前没承认，也没否认。

“许大茂想立功，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离开了绸缎庄，李向前又去了小酒馆。

徐慧真正在后院忙活，见他来了，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坐吧。”

她这人做事较真，心里想的，面上一点都不露。

李向前过去帮忙搬酒坛子。

“别动，怀着身孕呢，让伙计干。”

徐慧真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向前，你是不是要走了？”

李向前手顿了一下。

“年后。”

徐慧真低头，绞着围裙。

“带我们一起吗？”

李向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一个都不能少，我李向前丢了什么，也不会丢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徐慧真眼眶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酒馆出来，天色阴沉。

李向前在胡同口遇到了韩飞虎。

这位曾经的黑道大佬，如今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看起来倒是像个正经商人。

“三师兄。”

韩飞虎咧嘴一笑。

“向前，古董收得差不多了，那些大件儿我都让人妥善安置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卡车。

“你要的物资，我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货。”

李向前递给他一根烟。

“婉容那儿，你得抓紧了，我岳父岳母可盼着喝喜酒呢。”

韩飞虎嘿嘿一笑。

“这不忙着洗白嘛，总不能让婉容跟着我担惊受怕。”

他凑过来，声音变得严肃。

“陶虹那娘们儿，我让人在里面打过招呼了，她会改口的。”

李向前点头。

“易中海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他倒了，那些钱指不定落谁手里，你让手下盯着点，别让贾东旭那小子全吞了。”

韩飞虎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我盯着呢，他贾东旭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李向前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门缝后窥视着。

贾家屋里，隐约传来贾张氏的叫骂声。

“丧门星！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个好货！东旭，你趁早跟她离了！”

贾东旭没吭声。

他在想陶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那孩子真不是他的，他这些年的罪不就白受了？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易中海要是真进去了，他那个八级工的师傅就没了。

靠山塌了，这日子怎么过？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洗衣服的秦淮茹。

秦淮茹低着头，动作轻缓。

她现在的肚子也显怀了。

贾东旭一直以为这孩子是他的，还指望着这孩子能让贾家翻身。

可他不知道，秦淮茹的心早就不在贾家了。

李向前经过贾家门口时，秦淮茹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

李向前微微点了点头。

秦淮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未来的希冀。

进了屋，许相容正和许苗苗说着话。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哥，你可算回来了。”

许苗苗嘴快。

“刚姐跟我说，年后咱们都要搬走？真的假的？”

李向前脱掉外套。

“真的，地方我都选好了，离这儿远，但也清静。”

许苗苗欢呼一声。

“太好了！我早就受够这院里的人了，一个赛一个的精。”

李向前笑了笑。

精？

这世上谁不精？

只是有些人精到了骨子里，有些人精到了脸上。

他坐到炕边，拉过许相容的手。

“累了吗？”

许相容摇摇头。

“不累，就是有点担心晓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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