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义山得了欠条,心里虽然还是不爽,但是比先前要好了许多,只是看到陈暴虎那副肥肉堆砌的脸后,依旧作呕。
“哼!今个儿我就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了。”沈义山跺跺脚,满脸嫌弃地冲着陈暴虎道:“现在立刻马上,赶紧的给我滚出沈家,从此以后,也别出现在沈家跟前,否则我看见一次,赶一次!”
沈义山发了狠话,陈暴虎梗着脖子,红脸咆哮道:“你当我稀罕沈家?要不是你巴巴地请我过来,我还不来呢!”
沈义山翻个白眼:“不来最好,沈家也不欢迎你来!”
眼瞅着两人又有吵架的苗头,张怀义赶忙上前拉架:“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三岁小儿似的,吵个不停了?都少说两句吧,你们要是浑身有劲使不完的话,不如和我去城墙上当值?眼下虽说击退了难民,可外头的形势依旧严峻,时时刻刻都离不了人,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陈暴虎和沈义山瞬间噤了声,鬼才去城墙当值!
二人言辞闪烁,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张怀义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在心中暗笑,就知道他们会这样,他就没期待这两人真的会去城墙当值!
陈暴虎这个人在清水县欺男霸女的事情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沈义山也不是什么好鸟,总之这两人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让谁……
张怀义心下一沉,眼下最要紧的是清水县百姓的安危,他没这个精力收拾这两人,等后面空闲了,可得好好给这两人立立规矩!
张怀义在心中笃定,看向陈暴虎和沈义山二人的眼神也凛冽了几分。
陈暴虎和沈义山被这眼神看的后背一寒,忙挪开视线。
答应给陈暴虎的一百斤粟米很快就被人从县衙里拿来了,张怀义把东西交给陈暴虎,嘱咐道:“东西给你,我们就两清了,四海药铺里的药材可就由本县令处置了。”
陈暴虎阴沉着点点头,可转念一想,心里又好受了。
药铺里的药材大多都是假冒伪劣,真药材不多,这么算下来的话,他也不算损失很多……
在沈家住的这些天里,他的嘴就没停下来过,如果按照如今的市价来算,他在沈家的吃穿用度和药铺里那些东西的价格也差不多,兜兜转转下来,他还是赚了!
想到这,陈暴虎的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他接过一百斤粟米后,朝着张怀义扯了个笑:“成,药铺就由你处置了,往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四海药铺的掌柜的可就不管了!”
他想了想,提醒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去找赵吴义,他对药铺的事情可比我这个四海药铺的大掌柜的清楚得多。”
张怀义点点头,然后寒暄了几句就回了县衙。
打从昨夜里他就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席面结束之后刚想休息就又去找了荣安民,兜兜转转算下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
四海药铺的事了结之后,身体深处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张怀义按了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重重地叹了口气。
苏婉见状,忙将小厨房熬的一盏安神茶递了过去:“事情都解决了?”
瘟疫的事她听周娘子说后,心中也十分恐慌,如今清水县的情形,有没有那么多药材还两说,苏婉皱着眉头,心下发沉。
“解决了。”张怀义不咸不淡的一句落入苏婉的耳中,让她一直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她重重地呼了口气。
“了结了就行,我还想着清水县没有那么多药材可用,没想到运气不错,看来老天爷都是优待咱们清水县的。”
张怀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点点头:“这话不假,升平药铺的荣安民荣掌柜的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瘟疫,于是早早就备下了药材,老天爷,确实是优待清水县的。”
苏婉心中大喜:“真的?”
张怀义笑了笑:“这还能有假?今日我去升平药铺看了,库房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药材,周娘子所说的消杀一事,可行。”
说完他顿了一下,说起了四海药铺的事,一刻钟后,苏婉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张嘴,表情十分丰富。
“陈暴虎这样欺男霸女的恶霸,荼毒了多少清水县人,就是死也不可惜,夫君还为他打了欠条?我看这种人是畏威不畏德的,找个人套麻袋打一顿,死了也就算了,怎么还和沈家打了欠条?咱们县衙哪有那么多粮食,难不成都要给沈家送去吗?”
苏婉急了,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口不择言,张怀义眉头瞬间皱起:“夫人这是哪里的话,什么叫套麻袋打一顿,死了就算了?我张怀义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在背后做这些阴私勾当,要是真这样做了,那和陈暴虎这种欺男霸女的恶霸又有什么区别?”
苏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找补道:“夫君……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给沈家打了欠条,那清水县的百姓,还有县衙里的那些衙役可怎么办?库房里的粮食可都是计划好的,一下去了那么多粮食,难保这些人不会有怨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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