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后悔吗?(1 / 1)

有了费鞅画出的大饼,林蜉心情舒畅了。

于是两妖又就着该如何鉴别客户是否为目标,如何不着痕迹地将宝物卖给目标客户等细节一一讨论清楚。

末了,林蜉笑道:“你可要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我等着你给我安排。”

费鞅温言反问:“我何时食言过?”

林蜉一击掌:“好!”

他的身体略略前倾,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看着费鞅和殷菲郁决定投桃报李:“你难得来一次,何况还是带着同伴来的。知道你辟谷,所以我也不跟你矫情什么请客吃饭了,刚好新得了个……”

话突然停了,因为他看见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花妖突然抿了抿唇,正用眼偷偷瞟着费鞅。

小花妖动不动就看一眼费鞅,林蜉是早就发现了的,但是这次不一样。

前面小花妖看着费鞅时眼中闪着光,满眼的爱意和崇拜,但这次的眼神似乎带着点偷着乐的顽皮笑意。

林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突然的停顿,顺便打量了下费鞅。

费鞅倒是一贯的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也不能说波澜不惊。

费鞅那张万年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因为小花妖的偷瞥带了点笑意。

林蜉心中突然生出了个大胆的猜想,直接改口道:“小殷姑娘,你们中午在南池山居吃他家的招牌菜——酒糟何罗鱼了吗?”

这是要套话?

费鞅目光如炬,盯向林蜉。

相交多年,林蜉对他的凌厉眼神早已免疫,只是笑着,很无辜。

而另一侧,在费鞅还未来及做出任何提醒时,殷菲郁已经摇头道:“没有。”

这道菜她有很深的印象,在菜单前几页,照片上的摆盘很好看,十身的何罗鱼呈扇形摆在雪白的瓷盘上,跟孔雀开屏似的,怪好看的,她一眼就看见了,但是毫不犹豫地翻过了,因为实在是太贵了。

费鞅转头看了看殷菲郁,勾起唇角无奈地笑起来。

小姑娘太单纯,一点不打盹地就一口咬住了饵钩。

单纯的小姑娘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扑通”一声跳入了坑中了,见费鞅笑,她也弯起眼笑着。

林蜉状似惋惜又好心地建议:“你们一定要点一次吃吃看,凡是吃过的食客们无一不是竖指称赞。听我的,回去前一定要去尝一次,免得心生遗憾。”

但是,太贵了呀!

殷菲郁没有动心,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林蜉仿佛猜透了殷菲郁的心思,循循善诱:“虽然贵一点,但偶尔吃一次无妨的,来此一趟,总要尝尝的,不然岂不是有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遗憾。”

这话搔到了痒处。

毕竟也算不差钱的殷菲郁下意识地看了眼费鞅。

费鞅对吃食一向没意见,只是道:“你想,就去吃。”

很好!

基本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了。

林蜉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笑着乘胜追击:“不过,南池山居不光酒糟何罗鱼出名,还有许多招牌菜,都得尝一尝。费鞅辟谷,他是从不知道哪些菜好吃的。你问他没有意义,不如我带你去尝尝此处美食。”

这意思是不带师兄一起吗?

殷菲郁先“啊”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蜉将“辟谷”二字咬得极重。

这回,她终于咀嚼回味出不一样的滋味了,往费鞅身边靠近了些,看着费鞅清脆地笑:“我都听师兄的。”

费鞅也笑起来,毫不避讳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然后才对林蜉道:“既然你如此迫切热情,盛情难却,我们就叨扰你一顿了。”

不就是想确认自己是否还辟谷么?

他便光明正大的告诉他。

殷菲郁有些懵懵的。

师兄现在揉自己的头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无顾忌了。

都不避着人了!

她也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容变得有些傻。

这回还算有分寸,没有把自己的发给揉乱了。

今日,林蜉第二次尝到了肉痛的滋味。

突然有些心头滴血之感,怎么办?

话说得太满,怎么办?

南池山居一顿全招牌宴价格可绝对不菲。

费鞅并没有给林蜉太多时间感叹:“我还有件事求你。”

刚被宰了一顿的林蜉有气无力的,感叹中都透出疲惫:“还有什么事?你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登就是一堆事儿啊!”

费鞅道:“小事。”

他还能有小事?听听前两桩,都是难事!大事!

林蜉就差没有维持住一贯温文尔雅的表象了,很想翻个白眼。

费鞅没有理会林蜉内心吐槽,继续平静道:“我想买样东西。你们店里的那都是糊弄外人的,虽然我也可以找你老房帮我,但既然已经求了你两件事了,也不差这一件了,帮我寻个漂亮精致些的空间法器,携带方便,能收纳东西就行。”

听上去果然是个小事。

林蜉狐疑道:“就这点要求?”

费鞅失笑:“你希望我提多少要求?”

林蜉立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样就好。让我想想,我最近恰好得了一批法器,里面似乎有一样可满足你的要求的。”

“稍等一会儿。”林蜉迅速起身出门去了。

殷菲郁看着骤然而开的门有些傻眼,他就这么走了?

费鞅笑道:“他在宝物上头一向有些痴气,且等着。”

殷菲郁“哦”了一声,果真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儿等着。

乖巧了有一刻钟时间,林蜉还未见回,她心生疑虑,歪着头凑到费鞅面前,小声问:“师兄,是不是你要求的那件东西太难找了?所以林老板他才……”她停了片刻,终于想到了个不算妥帖的词:“一去不回了。”

费鞅笑:“你与其这样瞎想,不如想想你喜欢什么样的,免得你待会儿挑花了眼,无从下手。”

殷菲郁怔了怔才想明白前后关窍,惊喜道:“师兄,你是替我要的?”

“不然呢?”小姑娘凑得很近,一抬手就能捏到小姑娘的鼻子,费鞅很顺手,“如果都喜欢,全要了也无妨。”

肯定又被捏红了!

殷菲郁灵巧地从费鞅魔掌中脱身、后仰,捂着自己的鼻子抗议:“师兄,你又欺负我。”声音从双掌后传出来,软软的,又带上点了娇憨之态。

看着便可爱极了!

但是可爱的小姑娘现在突然又有些忧愁,在心里飞快地扒拉着身上的钱,虽然爸爸妈妈是支持了一张卡的,可是她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乘黄,若是再买一件空间法器,怕是钱不够用啊!

她小心地问:“师兄,这里的法器都是什么行情啊?”

小姑娘简单,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怕太贵买不起”六个大字就明晃晃的

瞧着她满脸的求知欲和担忧,费鞅逗她:“不一定,要看那件宝物的品相如何,有便宜的也有贵的。”

殷菲郁急忙追问:“便宜的多少钱啊?”

贵的就不问了,反正估计是买不起的。

费鞅笑道:“跟乘黄差不多吧。”

听见提自己的名字,就系在外面的乘黄幸福地“啾啾”了几声。

殷菲郁也很想“啾”一下。

便宜的也跟乘黄差不多贵啊?!

买不起呀!

她拉着费鞅的袖口,期期艾艾地问:“如果,如果,待会儿林老板拿了来,那个……那个我说我都不喜欢的话,他会不会不高兴呀?”

费鞅侧目,仿佛一本正经地为小姑娘考虑:“不喜欢啊,没事。看不中就让他再拿别的给你看,他这儿东西多,你总能看中一款的。”

拿来多少也都看不中啊!

没钱!

自己怎么就忘了师兄早就说过来娲皇山买个法器的事了呢?

怎么一开始就买了乘黄呢?

刚开始得省着点啊!!!

殷菲郁艰难地开口:“如果都看不中呢?林老板,他会不会生气?”

再偷偷觑一眼师兄,没有笑容的师兄好可怕!又抖抖索索地补了一句:“师兄,你会不会也不开心啊?”

好像逗过头了。

费鞅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殷菲郁描补:“不会,别瞎想。”

想了这么长时间才说,师兄和林老板一定是会生气的!

只是不好意思骂自己而已。

捏了捏随身小包,里面除了爸妈给的卡,自己卡里好像还有一万多的,信用卡还有多少额度来着?

一通加加减减,好像还差点儿。

都怪自己当初跟乱吃飞醋一晚上花了太多钱,如今也不至于捉襟见肘啊!

沉默良久后,她终于老实交代:“师兄,我没那么多钱了。林老板这儿能分期付款吗?”

看着小姑娘颓丧自责的脸,费鞅后悔了!

非常后悔!

一句话就把小姑娘给吓成这样。

费鞅安抚似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又拍拍她的背,温言道:“没事的,我出钱。”

小姑娘猛然抬头,使劲儿摇了摇头,眼中都是拒绝。

乘黄价格贵,小姑娘非得自己花钱。如今买个法器,小姑娘显然也是不肯接受被送的。

费鞅更后悔了!

早该想到的,刚刚应该说的便宜些的,最多剩余差价自己悄悄补了。

小姑娘不知道,也会心安理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