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整个人都像被钉在原地。
不是“林知妩”，不是“鬼王”，也不是“诡域之主”。
而是和之前记忆碎片里一模一样的——
阿妩。
陆砚站在我旁边，身体明显绷紧。红衣学姐周身阴气也瞬间炸开，死死盯着赵毅。
“滚出去。”
“不许用这个名字叫老板。”
我转头：“为什么？”
她一僵，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以前有人这么叫？”
红衣学姐沉默。
牢里的人却笑了：“当然。很久以前，所有人都这么叫她。”
我心脏越跳越快：“你是谁？”
赵毅眼睛里的金光轻轻流动。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那你找我干嘛？”
“看你。”
“……”
这回答怎么比陆砚还气人？
我皱眉：“我们认识？”
“认识。”
“什么关系？”
他笑：“你猜。”
我：“……”
我想把他嘴封上。
果然人活一千年以后，说话都喜欢当谜语人。
“你就是封印我的人？”
我直接问。
对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意更深：“红衣是这么告诉你的？”
红衣学姐脸色冰冷：“我不会认错你的声音。”
“可惜。”赵毅轻叹，“你已经忘得太多。”
“我没有封印她。”
我眼神微凝：“那是谁？”
“她自己。”
……
我脑袋空了一下。
“什么？”
“诡域，是她自己锁上的。”对方慢悠悠道，“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困住当年的林知妩。”
这和官方史料完全相反。
官方说，圣君献祭自己，封印灭世鬼王。
可这个人却说——
原身自己把自己关起来？
“为什么？”
“因为她做错了一件事。”
我攥紧手：“做错了什么事？”
“不能说。”
……
我真的想打人。
不是。
打尸体。
“那你什么都不说，跑来干什么？”
赵毅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确认一件事。”
“你到底还剩多少。”
我不懂。
“记忆，力量，还有——”
他声音轻下来。
“感情。”
我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本能看了陆砚一眼。
很巧，他也正在看我。
四目相对。
我莫名心虚，赶紧移开。
赵毅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原来如此。”
我越听越火：“你是不是很闲？”
“一千年。”
他笑了。
“确实很闲。”
……
打不过。
忍。
我深吸一口气：“两天后的人类清剿，是你安排的吗？”
这次，对方没有立刻否认。
“不是。”
“但我想看看，你会怎么选。”
“什么意思？”
“人和鬼。”他说，“如果只能留一个，你选谁？”
我几乎没思考：“为什么只能留一个？”
赵毅一怔。
我皱眉：“有病吗？非得二选一？不能都活？”
牢里第一次安静。
他似乎真的被我问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笑了一声。
“果然。”
“你还是你。”
这句话听得我更糊涂：“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明白。”
我：“……”
我已经对这句话过敏了。
旁边陆砚终于开口：“你也认识我？”
赵毅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我立刻竖起耳朵。
这才是重点。
对方看着陆砚，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觉得不舒服。
然后他说：“认识。”
陆砚神色没变。
“很久以前。”
我呼吸一紧。
果然！
前世！
可下一秒，赵毅又道：“你和他，一点都不像。”
陆砚眼神骤冷。
我则直接懵了。
他？
谁？
圣君？
“你说谁？”
对方没有回答。
金色光芒开始迅速变淡。
附身快结束了。
我赶紧问：“那个白衣圣君是不是陆砚前世？”
陆砚猛地看我。
赵毅却笑出了声。
“你居然会这么猜？”
我脸瞬间热了：“是不是！”
“不是。”
回答很干脆。
我一愣。
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松。
可很快又疑惑。
“那是谁？”
“等你自己想起来。”
又来！
“你——”
“阿妩。”
声音已经很轻。
“别相信历史，也别相信记忆。”
我动作停住：“什么意思？”
“记忆，一样会骗人。”
话音落下，赵毅眼中的金光彻底消失，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牢房安静下来。
我站在那里，脑子越来越乱。
别相信历史，我懂。
官方历史明显有问题。
可为什么连记忆也不能相信？
那我之前看到的那些碎片，到底是真的，还是有人想让我看到的？
我忽然有种非常强烈的无力感。
像整个世界都铺着雾。
每往前一步，都会发现脚下还有一层假象。
“林知妩。”
陆砚叫我。
我回神：“嗯？”
“你刚才……”
他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会觉得圣君是我前世？”
……
完蛋。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因为人家叫我阿妩，而你又长得帅，小说一般就这么写？
“直觉。”
“什么直觉？”
“女人的直觉。”
“你是鬼。”
“女鬼也有直觉！”
我恼羞成怒，转身就走。
陆砚跟上。
“所以，你希望是我？”
我脚下一绊，差点摔。
“谁希望！”
“我随便猜的！”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地牢里，刚醒过来的赵毅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见我们吵着离开的背影。
他表情茫然，然后看向红衣学姐。
“他们……什么关系？”
红衣学姐面无表情。
“老板说，没关系。”
赵毅：“……”
为什么听起来更有关系了？
而我还不知道。
就在我们离开地牢后不久，人类网络上，那张我和玩家的合影，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