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鬼王以后。

第一次知道。

原来鬼也能上热搜，还是黑红。

没事，黑红也是红。

红衣学姐把人类网络投到光幕上时，我正在吃东西。

经过我的强烈抗议，厨房终于给我研究出了一款勉强正常的食物。

阴气糯米团，看着像汤圆，味道也像汤圆，就是咬开以后会冒黑雾。

我已经接受良好。

结果一口还没咽，就看到自己的脸占了半块光幕。

【#鬼王林知妩真人照片#】

我差点噎死。

“咳咳咳——”

陆砚坐在旁边看资料，头也不抬地递来一杯水。

我接过，猛灌两口。

“这什么？”

红衣学姐很镇定。

“人类热搜。”

“里面怎么会有我？”

“昨日玩家发的合影。”

我点开，转发已经几十万，评论更离谱。

【不是，鬼王长这样？】

【官方宣传图不是一坨黑雾吗？】

【姐姐这个脸我可以。】

【楼上你疯了？SSS级诡异！】

【可是她真的好看。】

【重点不是好不好看！重点是那个发帖人真的活着出来了！】

【他说鬼王还给他处理投诉。】

【现在鬼都比我公司领导讲理？】

我：……

最后一条，扎心了。

我继续往下。

有人相信，有人骂，有人觉得是诡域的宣传水军，还有人坚信照片是假的。

最夸张的是，居然有人做了我的表情包，就是合影里我僵硬微笑的脸。

下面配字：

【亲，副本体验满意吗？】

……

我闭眼。

“能删吗？”

红衣学姐摇头。

“我们没有人类平台权限。”

“那算了。”

社死这种事，死着死着也就习惯了。

我又点开一个热门视频，是昨天那个眩晕症女孩发的。

她录了一段自拍。

“我不知道网上为什么都说诡域已经失控。”

“我昨天刚从校园副本出来。”

“确实很恐怖。”

“吊死鬼也确实差点把我转吐。”

“但是——”

画面一转。

吊死鬼正挂在后面。

一本正经向玩家道歉。

“不好意思，第一次开发旋转功能，速度没调好。”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第一次上岗业务不熟。】

【为什么恐怖副本开始有喜剧感？】

【这个吊死鬼怎么还有点憨？】

我没忍住笑出声。

陆砚抬头。

“很开心？”

“当然。”

我把光幕推给他。

“你看，有人替我们说话。”

他说：

“看见了。”

我一愣。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

“你不是一直在看文件吗？”

“能听见。”

哦，耳朵好。

我继续翻评论。

慢慢地，笑意却淡了一点。

因为有一条官方通报刚刚发布。

【请公众勿轻信诡异制造的拟态舆论。】

【高阶诡异具备精神诱导、认知污染能力。】

【目前所有所谓“鬼王友善”内容均存在被污染可能。】

……

我盯着那段文字，觉得很好笑。

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

有人说我坏，他们信，有人说我不坏，就是被我控制。

反正结论早就写好了。

我怎么做，都不重要。

“别看。”

陆砚忽然伸手，把光幕关了。

我抬头。

“为什么？”

“没必要。”

“可他们骂我。”

“你活了一千年。”

他淡淡道。

“还怕骂？”

“我只活二十二——”

我猛地刹车，空气安静，陆砚眼神慢慢变了。

我心里尖叫，完了，差点自爆。

“二十二什么？”

“二十二……”

我大脑疯狂转。

“二十二分钟。”

陆砚：“？”

我一本正经。

“我说我看评论才二十二分钟，已经看烦了。”

……

沉默，非常漫长。

最后。

陆砚点头。

“编得很好。”

我：……

他果然没信，我干脆摆烂。

“不许问。”

“行。”

这么好说话？

我警惕看他。

陆砚继续低头。

“反正迟早会知道。”

我心头一跳。

“你什么意思？”

“你身上的异常。”

“我还在查。”

他抬眼。

“别忘了，我现在还负责确认你是不是清剿目标。”

对哦，差点忘了这个定时炸弹。

“还有多久？”

“二十七小时。”

我嘴里的汤圆突然不香了。

“你能不能别报这么准？”

“可以。”

“那不报了。”

“二十六小时五十九分。”

我：……

这个坏人，他就是故意的！

我抓起一个汤圆就砸，陆砚侧头躲开，汤圆啪叽落墙上，冒出一团黑雾。

红衣学姐刚好进门。

看着墙，再看我。

“老板。”

“浪费食物扣绩效吗？”

我：……

你到底是谁秘书！

就在气氛终于轻松一点的时候，医院副本突然传来紧急通讯，护士姐姐脸色惨白地出现在光幕里。

“老板！”

“那个昨天替您说话的玩家回来了！”

我一愣。

“谁？”

“投诉厕所的中年人！”

“他怎么了？”

护士姐姐咽了一下。

“他不是自己回来的。”

下一秒。

画面转过去，医院大厅中央。

那个昨天还笑呵呵找我合影的男人，此刻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根黑色长钉，后背还挂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替鬼说话的人。】

【就是鬼。】

我手里的杯子，瞬间被我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