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他的人。】
【是你自己。】
那四个字悬在半空，红得刺眼。
我盯了足足五秒。
第一反应是——假的。
第二反应是——谁这么缺德，陆砚前脚刚走，后脚就给我发这种东西？
第三反应。
我低头看了眼袖子里的银色符片，忽然有点心慌。
不是。
等等。
什么叫我杀死陆砚？
现在这个陆砚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能一脸冷淡地嫌我喝药娇气。
难道说的是以前？
还是以后？
我抬手想抓那块血色光幕。
指尖刚碰上，文字瞬间散了，连一点残留都没留下。
“红衣。”
阴风一动，红衣学姐立刻出现。
“老板。”
“刚才有东西给我传讯。”
她脸色一沉：“什么内容？”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到嘴边，我忽然没说。
“没什么，查一下来源。”
“是。”
她转身要走，我又叫住。
“等等。”
“老板？”
“陆砚回人间，从哪个出口走的？”
红衣学姐看我的眼神慢慢变得微妙。
我立刻解释：“我不是找他，我只是确认路线。”
她点头：“属下明白。”
……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我板着脸：“去查。”
红衣走后，我一个人在主殿坐了很久，心里越来越烦。
最后干脆拿出那枚银色符片，试着捏了一下。
没有反应。
再捏。
还是没有。
“喂？”
我试探着叫：“陆砚？”
安静。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谁家通讯器靠喊名字启动。
正准备收起来，符片忽然轻轻一烫。
一道极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怎么了？”
我吓得差点把它扔了。
真能听见？！
“你……”
我瞬间坐直：“你到哪了？”
对面安静两秒。
“御鬼局。”
“哦。”
我心里莫名松了一点。
活着。
还好。
“找我有事？”
“没。”
我顿了一下：“就是确认一下临时工有没有偷懒。”
陆砚：“……”
“还有。”
我忍不住问：“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人知道千年前的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有人给我发了奇怪的东西。”
符片那边声音瞬间沉了。
“什么？”
我还没回答，另一道机械女声突然从那边响起。
很远。
却听得清楚。
【陆砚。】
【立即进入审查室。】
【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我动作一顿。
陆砚低声道：“先挂。”
“不对。”
我一下警惕。
“你不是回去验证录音？”
“嗯。”
“那为什么要审查你？”
他沉默。
我立刻明白了。
“他们怀疑你？”
“正常流程。”
“正常个鬼。”
我皱眉：“你前面才替我撒谎，还毁了他们七个定位点。他们要是知道——”
“林知妩。”
他打断我。
“嗯？”
“别担心。”
我愣了下。
“谁担心你？”
“嗯。”
“……”
我咬牙。
“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死了，我临时工白招了。”
“知道。”
他的声音居然带了一点很淡的笑。
“挂了。”
符片暗下去。
我盯着它，心里还是不舒服。
与此同时。
人间。
陆砚站在一条纯白走廊里，身后是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写着：
【最高级精神污染审查区】
两名御鬼局人员站在旁边。
“陆队，按照规定，请上交通讯设备、武器以及所有诡异物品。”
陆砚没动。
对方语气更谨慎：“陆队？”
“这枚不交。”
他指的是袖中那片银符。
审查员脸色变了：“那是诡域物品？”
“私人用品。”
“可是——”
陆砚抬眼。
“有意见？”
对方瞬间闭嘴。
整个御鬼局，哪怕清剿令已经落下，也没人真敢正面惹他。
门打开。
里面坐着三个人。
最中间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正是之前通讯里命令他利用林知妩的人。
“坐。”
陆砚坐下。
老人看了他很久。
“你在诡域停留太久。”
“任务需要。”
“我们收到异常报告。”
老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你协助鬼王破坏了七个定位节点。”
陆砚扫了一眼：“谁说的？”
“这不重要。”
“那就不是事实。”
老人脸色沉下来。
“陆砚，你最近不像你。”
“以前的你，不会替一只鬼解释。”
陆砚神色平静。
“以前也没人让我拿普通人的命，去给一只鬼定罪。”
空气安静。
老人手指慢慢扣紧桌面。
“你受到她影响了。”
“没有。”
“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老人拿出一枚黑色令牌。
【最终清剿】
“二十四小时内，带回林知妩核心。”
陆砚没接。
老人盯着他：“怎么？做不到？”
陆砚抬眼。
“任务目标仍在调查期。”
“清剿令已经下达。”
“证据不足。”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证据才杀诡异？”
这句话落下。
审查室死寂。
陆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枚黑色令牌推了回去。
“从现在开始。”
老人脸色瞬间变了。
“陆砚，你在违抗最高命令。”
“嗯。”
“你知道后果？”
“知道。”
“你会被停职。”
“可以。”
“甚至被视为污染者。”
“随便。”
老人盯着他。
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自己培养出来的最强御鬼师。
半晌，他忽然冷笑。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
陆砚眼神微沉。
老人慢慢道：
“你忘了。”
“她第一次死在你手里的时候。”
“也是这么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