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失联了。

准确来说，银符还能感应到，但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从坐着等，到站着等，最后在主殿里绕了十九圈。

无头保安抱着脑袋路过三次，第三次终于忍不住：“老板，您是在……”

“锻炼。”

“哦。”他点头，“鬼也需要锻炼吗？”

我：“……”

“扣绩效。”

“啊？”

“话多。”

无头保安抱头就跑。

我烦得坐回去，银符还是不亮。

红衣学姐回来时，脸色也不好看。

“查到一部分。”

我立刻抬头：“说。”

“陆砚进入御鬼局以后，被带进了最高审查区。”

“理由。”

她顿了顿：“疑似受到高阶诡异精神污染。”

我气笑了。

“我污染他？”

“目前官方是这么定性的。”

真行。

谁替鬼说话，谁就被鬼控制。

普通玩家是这样，现在连陆砚也是。

这套逻辑他们用得真熟。

“还能查到什么？”

“没了。御鬼局最高权限封锁。”

我低头看银符，忽然想起临走前，陆砚说，如果三天没回来，毁掉它。

当时觉得不吉利。

现在更不吉利了。

“老板。”红衣学姐忽然开口，“需要我带人去抢吗？”

我抬头。

她表情特别认真，后面甚至已经站了护士姐姐和无头保安。

无头保安还换了个新脑袋。

不对。

还是那个。

只是把制服帽戴正了，一副准备打群架的架势。

我心里莫名暖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手。

“不抢。”

“为什么？”

“这里是诡域。”我叹气，“真冲进人间抢御鬼局SSS御鬼师，明天新闻标题就是——”

“鬼王为爱强抢人类天才。”

全场安静。

护士姐姐咳了一声。

红衣学姐默默移开眼。

无头保安小声：“听着还挺……”

我瞪他。

他瞬间闭嘴。

我扶额：“等。至少先等陆砚自己回来。”

嘴上这么说，可我根本坐不住。

最后还是去了旧殿。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只要碰到和陆砚、千年前有关的事，我都会想到那里。

第一道门仍然开着。

镜子碎成一地。

那四个字已经消失。

【她骗了你】

我蹲下来，捡起一小块碎片。

这次没有幻象。

只有自己的脸。

“过去的我。”我小声嘀咕，“你到底干过什么？”

没人回答。

我正准备站起来，胸口忽然猛地一疼。

手里的碎片瞬间变烫。

下一秒。

世界变了。

不是镜子。

是记忆。

血。

好多血。

我站在一座很高的城墙上，远处全是火。

有人在哭。

有人在逃。

还有鬼。

黑压压地从城外涌进来。

然后，我看见了陆砚。

不。

那张脸是陆砚。

可衣服不一样。

白衣，长发，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身全是血。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心脏骤停。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这具身体突然开始疼，像曾经经历过这一幕无数次。

我听见自己说：“你来了。”

陆砚停在我面前。

他的眼睛很红，握剑的手也在抖。

我从没见过现在的陆砚露出这种表情。

哪怕只是记忆，也让我莫名难受。

“阿妩。”他声音沙哑，“停下。”

镜中的我笑了。

“停不了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

陆砚摇头。

“我不做。”

“你答应过我。”

“我后悔了。”

我整个人僵住。

答应？

答应什么？

画面越来越模糊。

我想靠近，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陆砚。

然后，抬手。

握住他的剑。

剑锋割破掌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陆砚脸色瞬间白了。

“林知妩。”

“别这样。”

过去的我却只是笑。

“陆砚。”

“听话。”

这两个字，和现在原身调戏他的语气完全不同。

很轻。

很温柔。

也很难过。

下一秒。

剑锋刺进胸口。

噗。

我整个人像被真正捅了一刀，疼得跪了下去。

画面碎裂。

我回到旧殿，大口喘气，手掌死死按住胸口。

没有伤。

可痛感真实得要命。

红衣学姐冲进来。

“老板！”

她扶住我：“您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

脑子里只剩最后那一幕。

陆砚。

杀过我。

而且不是一次普通攻击。

是直接一剑穿胸。

我手脚发凉。

就在这时，银符突然亮了。

陆砚的声音传出来，很低。

“林知妩。”

我抬头。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竟然是把银符扔了出去。

啪。

摔在地上。

红衣学姐愣住。

符片里，陆砚也安静了。

隔了几秒，他问：

“怎么了？”

我盯着地上的银符，心里乱得厉害。

最后只问出一句。

“陆砚。”

“你是不是杀过我？”

那边。

彻底没有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