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已经知道答案，可还是不死心。

“陆砚，说话。”

银符那边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你看见了？”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没有否认。

也就是说，是真的。

我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这几天，我会担心他，会下意识相信他。他拉我手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躲。

甚至看见他被御鬼局召回，我第一反应是怕他出事。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人以前一剑捅死过我。

还是心口。

非常精准。

我都不知道该夸他业务能力强，还是该骂自己心大。

“什么时候？”我问。

“很久以前。”

“多久？”

“……”

“又不能说？”

陆砚没回答。

我气笑了：“那我换一个。为什么？为什么杀我？”

“林知妩。”他的声音有点哑，“现在别问。”

“凭什么？”我一下火了，“死的是我，你让我别问？”

红衣学姐站在旁边没插话，可周围阴气已经越来越重，明显也听懂了。

我盯着银符：“我之前问你，你保护我是不是因为愧疚。你说不是。”

“那现在呢？”

陆砚沉默。

我心口越来越堵：“还是不是？”

“不是。”

这次回答得很快。

我反而更生气：“那你到底为什么！”

“因为——”

他话到一半，符片另一端突然响起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一道陌生声音厉喝：“陆砚！你正在和谁通讯？”

通讯骤断。

银符暗了。

我猛地站起来：“陆砚？”

没反应。

再叫，还是没反应。

刚才那点怒气瞬间被担心压过去一半。

我自己都被自己气到了。

不是。

林知妩。

他杀过你。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可脑子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那种不安又是另一回事。

我捡起银符，用力捏紧。

“红衣。”

“在。”

“能不能强行定位他？”

“不行。”红衣学姐摇头，“人间不受诡域规则控制。”

我咬唇。

没办法。

只能等。

偏偏胸口又开始疼，像那段记忆还没有结束。

我扶住旧殿门框。

下一秒，视线再次模糊。

还是那座城。

还是那把剑。

但这一次，视角更近。

剑已经刺进胸口。

陆砚的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他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别人的。

“拔出来。”过去的我低声说。

他不动。

我居然还笑：“再不拔，我真要死得很丑了。”

陆砚眼睛红得吓人。

“闭嘴。”

“你凶我。”

“闭嘴！”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失控。

过去的林知妩却很平静。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全是血。

“对不起。”

陆砚猛地抓住她手腕：“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我要你停下来。”

“阿妩。”

“算我求你。”

我怔住。

求？

这不太像一个杀我的人。

反而像……

他根本不想动手。

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周围无数人在喊。

“杀了鬼王！”

“圣君！不能再等了！”

“她要失控了！”

声音太乱。

我头痛欲裂，却死死盯着过去的自己。

她听见那些喊声，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抓住陆砚握剑的手，往前推。

我呼吸骤停。

剑又深入半寸。

陆砚整个人僵住。

“不——”

画面轰然碎裂。

我猛地睁眼。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下来。

我愣了两秒，赶紧抹掉。

不是。

我为什么哭？

这又不是我亲身经历。

至少……

现在的我不记得。

红衣学姐看着我：“老板，您看见什么了？”

我低头。

半晌，才开口。

“好像不是他想杀我。”

她皱眉：“什么意思？”

我想起那只握住剑的手，突然有种很可怕的猜测。

“不知道。”

“但可能……”

“是我自己让他动手的。”

这句话刚落。

旧殿深处，那面已经碎掉的镜子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一块没有碎的镜面上，缓缓浮出一句话。

【我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