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陆砚,你到底轮回了几次(1 / 1)

“镇门人?”

我看向陆砚。

他看向老人。

谁都没说话。

很好。

又开始了。

我最熟悉的环节。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解释。”

陆砚:“出去再说。”

“不行。”

“这里不安全。”

“哪里安全?”

我指了指自己。

“我是SSS级鬼王。”

“人类那边准备清剿我。”

“旧殿天天给我塞记忆。”

“现在还有个活了一千年的残魂告诉我你是第七任。”

我顿了顿。

“你说一个地方。”

“我现在就去。”

陆砚:“……”

老人低头笑了。

“她以前没这么能说。”

“以前怎么解决?”

“动手。”

我立刻闭嘴半秒。

行。

至少现在文明很多。

我往木椅旁边一站。

“今天不把‘第七任’说清楚。”

“谁都别走。”

陆砚看我。

“包括你?”

“尤其你。”

“这是诡域。”

“我知道。”

“你是老板。”

“我也知道。”

“那谁拦得住你?”

“……”

逻辑漏洞被他精准找到。

我有点恼羞成怒。

“别转移话题。”

老人显然看够了热闹。

慢慢道:

“镇门人不是一个名字。”

“是一道命。”

我皱眉。

“什么意思?”

“诡域有门。”

“门内需要守。”

“门外也需要。”

“当年你掌诡域规则。”

“人间那边,则选出一支血脉镇门。”

“陆家?”

我愣了一下。

陆砚前面从没提过家里。

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家人。

只知道他对自己的过去一直藏得很深。

现在看来。

藏得还不是一般深。

老人点头。

“后来改过姓。”

“换过身份。”

“但那支血脉没有断。”

我看向陆砚。

“所以你家祖传干这个?”

“差不多。”

他终于开口。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你没问。”

我气笑。

“我问你是不是死过!”

“你问的是我。”

“不是我家。”

“……”

我发现他真的很会从字缝里活下来。

“那第七任呢?”

我咬牙。

“为什么不是第七代?”

这一次。

陆砚沉默了。

老人脸上的笑也淡下来。

我心里那点火莫名跟着降了。

看来。

这个问题才是真的不能随便答。

过了一会儿。

陆砚抬手。

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

他的左手腕内侧。

有一道很淡的黑色纹路。

以前我见过。

只以为是常年用灵器留下的伤。

现在仔细看。

那不是伤。

更像一道环形的锁。

黑线沿着血管往上。

最后消失在衣袖里。

“这是镇门契。”

陆砚道。

“每一任镇门人死前。”

“命契会回到血脉里。”

“寻找下一任。”

我心里发凉。

“找到了会怎么样?”

“继承一部分东西。”

“力量?”

“不是主要的。”

“那是什么?”

“记忆。”

我愣住。

陆砚继续:

“梦。”

“伤。”

“某些本能。”

“还有上一任没做完的事。”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前面的所有线索。

从小反复做的梦。

门。

火。

看不清脸的人。

还有我。

十年前突然收到的画像。

十八岁第一次进副本。

不是为了任务。

是为了找我。

我喉咙有点干。

“所以。”

“你从小做的那些梦。”

“不是梦?”

“有一部分不是。”

“是前面的人留下的?”

“嗯。”

“那你说认识我一千年。”

“也是因为这些记忆?”

陆砚看着我。

过了两秒。

“是。”

我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别扭终于有了一个落点。

不是他真的从千年前肉身不死活到现在。

也不是一个人完整轮回七次。

更像有人把一段段没走完的人生。

硬塞给了后来的人。

“那画像呢?”

“为什么会写第七次轮回?”

老人接过话。

“因为外面的人不懂。”

“他们只看到每一任镇门人都与前一任相似。”

“记得一样的事。”

“做一样的梦。”

“最后还会走到同一个地方。”

“就把它叫轮回。”

我皱眉。

“实际上呢?”

“延续。”

老人道。

“强行延续。”

这四个字让我不太舒服。

“什么意思?”

“正常的人死了。”

“该忘就忘。”

“该散就散。”

“镇门人不行。”

“只要门还在。”

“命契就不会让这条线断。”

我盯着那道黑纹。

“疼吗?”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

“平时不疼。”

“什么时候疼?”

“门出问题的时候。”

“比如旧殿裂开?”

“嗯。”

我突然想起他这几天几次莫名皱眉。

以前我只当他心情不好。

现在才知道。

有些时候。

他可能是真的疼。

“那你还天天一副没事的样子。”

“有用?”

“至少可以让别人知道你不是铁做的。”

陆砚看我两秒。

“你现在知道了。”

我莫名被噎住。

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闷。

我下意识看陆砚。

“那你还是你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

跟我这几天问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二十二岁的林知妩。

千年前的鬼王林知妩。

到底哪个才是我?

陆砚却没有不高兴。

“是。”

回答很快。

我愣住。

他看着我。

“记忆是别人的。”

“选择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一下戳到我心里。

我这几天最怕的。

就是过去回来以后。

现在的我会消失。

可如果记忆不等于人呢?

如果我看到过去的一切。

也依旧能自己选择呢?

老人看了陆砚一会儿。

忽然笑道:

“这一任倒比前几任想得开。”

陆砚没理。

我却立刻追问:

“前几任都见过我?”

老人:“见过。”

“都认识?”

“认识。”

“关系呢?”

“很复杂。”

“有多复杂?”

“你把第二任从门外扔出去过。”

我:“……”

“第三任呢?”

“被你关了七天。”

“第四任?”

“你们吵了一年。”

“第五任?”

老人咳了一声。

“这个不能说。”

我:“?”

凭什么第五任突然不能说?

我正想继续。

陆砚冷冷道:

“够了。”

老人挑眉。

“怕她听?”

“你魂快散了。”

“少拿这个堵我。”

我眯起眼。

更可疑了。

但想到老人现在确实越来越透明。

我还是把八卦压下去。

“每一任都会忘记吗?”

陆砚看我。

“会。”

“忘什么?”

“看命契。”

“有时候忘人。”

“有时候忘事。”

“也有时候。”

他顿了一下。

“只留下一个必须完成的念头。”

我想起他第一次进诡域找我。

“比如找到我?”

“嗯。”

“为什么一定找我?”

这次他没有回答。

老人也安静。

我突然发现。

两个人不说话的表情。

竟然有一点像。

不是长相。

是那种明明压着很多东西。

却都觉得不该让我知道的样子。

我心里烦起来。

“所以我以前和每一任镇门人都有关系。”

“你又继承他们的记忆。”

“那你每次见我。”

“到底是在看我。”

“还是在看他们记忆里的那个人?”

这问题出来。

陆砚眉头轻轻一动。

“有区别?”

“当然有。”

我回答得很快。

“我现在不是过去那个林知妩。”

“至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变回她。”

他看着我。

很久。

“我知道。”

就三个字。

我心口莫名松了一点。

可老人下一句话。

又把这点轻松彻底打碎。

“你真正该问的。”

“不是他轮回了几次。”

我转头。

“那问什么?”

老人看向陆砚手腕上的镇门契。

声音很低。

“问他为什么已经走到第七任。”

“前六任呢?”

我心里猛地一沉。

老人慢慢闭上眼。

“死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全死了?”

“嗯。”

“怎么死的?”

陆砚道:

“别问。”

我一下看他。

老人却没有听他的。

只轻轻吐出一句。

“他已经死过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