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做设计的时候。
最讨厌一种甲方。
嘴上说。
“你大胆改。”
真改了。
他又来一句。
“还是第一版比较好。”
现在。
诡域这个破系统。
让我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我盯着空中那行【三日后能源不足】，足足看了半分钟。
“所以。”
“我刚改完制度。”
“公司就要倒闭？”
无头保安小心纠正：“老板，严格来说不是倒闭。”
我看他。
“那是什么？”
“六大副本停止运行。”
“员工失去稳定鬼源。”
“诡域外围规则逐渐崩塌。”
“最后所有鬼……”
他停住。
我面无表情：“这不就是倒闭？”
“……是。”
很好。
当鬼老板一个月不到。
已经遇到破产危机。
人生真的很完整。
陆砚把旧系统调出来。
“这里。”
他点开一份数据。
我凑过去。
屏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曲线。
我看了三秒。
头疼。
“说人话。”
陆砚：“玩家恐惧可以产生基础鬼源。”
“规则挑战成功或失败，也会产生。”
“真正占比最高的是死亡。”
我皱眉。
“多少？”
“百分之六十一。”
我脸色一下沉下来。
难怪。
死一个人。
比吓一百个人都赚。
这种制度放久了。
副本怎么可能不越来越危险？
“还有。”
陆砚继续往下。
“这部分鬼源并没有全部留在诡域。”
我猛地看他。
“去哪了？”
屏幕展开。
一条隐藏线路浮现。
大部分鬼源进入六大副本。
维持基础规则。
可其中接近四成。
被一条看不见的支线导向人间。
我盯着那个出口。
半晌没说话。
“御鬼局？”
“不确定。”
陆砚道：“需要追踪。”
我突然就想起那些猎鬼者。
想起被杀掉的鬼。
想起他们把鬼源装进容器时熟练得像在收割矿石。
原来不是偶然。
这是一整条产业。
副本死的人越多。
幕后的人越赚钱。
我气得想笑。
“他们天天宣传鬼害人。”
“然后靠鬼和人一起死挣钱？”
陆砚没说话。
我越想越火。
“真会做生意。”
“我们都不够他们资本家。”
无头保安默默把手里的账本往身后藏。
我看见了。
“你藏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他犹犹豫豫递过来。
我低头一看。
《本季度优秀员工恐惧值排名》。
第一名。
医院护士。
第二名。
校园女鬼。
第三名。
无头保安。
我：“……”
很好。
他们甚至还有KPI。
“全停。”
红衣学姐立刻抬头。
“老板？”
“死亡收益暂停。”
“恐惧排行榜也停。”
无头保安小声问：“奖金还发吗？”
我：“……”
“发。”
“哦。”
他放心了。
我突然觉得。
世界观再宏大。
员工最关心的。
永远还是工资。
“可没有鬼源怎么办？”
古宅管家还是忧心。
我也知道不能光靠一句“善良”解决现实问题。
系统不会因为我三观正就自动发电。
我看向陆砚。
“你有没有办法？”
他没马上回答。
“人间那边有副本数据。”
“不同恐惧阈值对应的能量转换效率。”
“如果不以死亡作为最终刺激。”
“可以通过延长规则挑战、提高参与度补一部分。”
我听懂了。
“就是薄利多销？”
陆砚看我。
“差不多。”
“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
他低头整理数据。
“还有一部分可以从玩家自愿结算获取。”
“什么叫自愿？”
“通关后选择留下少量情绪残留。”
“不会伤身体。”
我眼睛一点点亮了。
“这不就是体验付费？”
陆砚：“……”
沈清衡坐在旁边喝茶。
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瞪他：“有意见？”
“没有。”
“我只是忽然觉得。”
“你现在做鬼王。”
“确实比以前有意思。”
我没理他。
直接拍板。
“先试。”
“六大副本下调死亡触发。”
“改成规则积分、恐惧阈值和自愿结算。”
“先跑三天。”
“能活下来再优化。”
红衣学姐还是担心。
“如果失败呢？”
我看着她。
“失败再改。”
“总不能因为旧制度赚钱。”
“就一直拿命填。”
她沉默片刻。
点头。
新系统开始切换。
大量血色规则一条条重构。
我和陆砚坐在一起看数据。
看着看着。
我眼皮越来越重。
大战以后又连续恢复记忆。
脑子早就快烧干了。
下一秒。
额头突然撞上什么。
不是桌子。
软一点。
我迷迷糊糊睁眼。
发现自己靠在陆砚肩上。
我瞬间清醒。
刚想弹起来。
他一只手按住我额头。
“别动。”
我僵住。
“为什么？”
“你再动。”
“后脑会撞墙。”
我往后一看。
还真是。
我沉默两秒。
又默默靠回去一点。
“我只是暂时借一下。”
“嗯。”
“你别误会。”
“嗯。”
我闭着眼都能想象他现在什么表情。
“陆砚。”
“嗯？”
“你能不能别嗯？”
这次。
他真的低笑了一声。
很轻。
我耳根一下热了。
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连续弹出十几条警报。
【外部鬼源仓库供应异常。】
【人间节点连接中断。】
【检测到七处高纯鬼源储备机构进入紧急状态。】
我和陆砚同时抬头。
他眼神瞬间清明。
我也不困了。
我们对视一眼。
我慢慢坐直。
看来。
我这边只是停了一个赚钱制度。
可人间那边。
有人真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