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管理员。”
我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心情很复杂。
真的。
别人恢复前世身份。
要么是什么神女。
要么是什么战神。
到我这里。
管理员。
还是原始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和上班两个字分不开了。
“所以。”
我转头看红衣学姐。
“我活了一千多年。”
“最后还是个打工的？”
红衣学姐非常认真地纠正：“老板，您是管理层。”
我：“……”
谢谢。
安慰得很好。
下次别安慰了。
大战结束以后，诡域一片狼藉。
我没急着继续查主核。
因为比起一千年前的惊天秘密，眼前还有更实际的问题。
员工受伤。
副本损毁。
规则破裂。
以及无头保安终于把自己脑袋扶正以后，抱着一块板子一路追到我后面。
“老板。”
“战损统计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
三秒后。
决定再看一眼。
“你确定这个数字没多写一个零？”
“没有。”
“那怎么这么贵？”
无头保安非常委屈：“古宅副本那口百年棺材被劈成两半了。”
“再买一口不行？”
“那是古董。”
“……”
“还有医院副本三层墙塌了。”
“校园副本四十七张桌椅报废。”
“地铁副本有一节车厢没了。”
我眼前一黑。
以前做学生的时候。
最怕老师让我重做方案。
现在我发现。
成年人真正恐怖的不是重做。
是报账。
“先记着。”
我把单子推回去。
“伤员呢？”
红衣学姐回答：“没有消散的。重伤七十二，轻伤两百余。”
我松了口气。
“那先救人。”
“所有资源优先给伤员。”
几个老鬼明显欲言又止。
我看出来了。
“想说什么？”
古宅管家咳了一声。
“老板。”
“库存鬼源不算多。”
“如果全部用于恢复员工。”
“接下来副本运行可能会受影响。”
我皱眉。
“人都快没了，还运行什么？”
“可是副本不能停。”
“为什么？”
众鬼安静下来。
红衣学姐低声说：“停太久，诡域没有稳定收入。”
“收入？”
我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什么收入？”
所有鬼互相看。
表情有点奇怪。
像一个公司开会。
老板突然问。
咱们公司到底靠什么赚钱？
多少有点丢人。
我清了清嗓子。
“我最近记忆刚恢复一点。”
“业务流程不熟。”
“很正常。”
陆砚坐在旁边。
淡淡补了一句：“她第一天连主殿出口都不知道。”
我猛地转头。
“你为什么还记得？”
“印象深。”
“闭嘴。”
几个鬼员工默默低头。
肩膀却开始抖。
很好。
老板威严。
今天再次归零。
最后还是红衣学姐给我解释。
副本运行会产生鬼源。
玩家恐惧越强。
规则波动越大。
死亡越多。
鬼源越浓。
我听到最后一句。
脸色慢慢变了。
“等一下。”
“死亡越多。”
“收益越高？”
“是。”
“那以前……”
我忽然想起刚穿过来第一天。
红衣学姐汇报死亡率。
百分之二十三。
当时我只觉得离谱。
可现在重新听这个机制。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原来的副本会被越改越危险。
因为死人。
真的有收益。
我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个制度谁定的？”
没人知道。
只知道运行了很久。
久到所有鬼都觉得天经地义。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先停。”
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
红衣学姐愣住。
“老板？”
“我说。”
“从今天开始。”
“停止以死亡数量作为副本收益指标。”
古宅管家脸色变了。
“可那鬼源怎么办？”
“想别的办法。”
“老板，这不是换个考核表那么简单。”
“我知道。”
我靠在椅子上。
揉了揉额角。
“可如果一个制度必须靠死人才能赚钱。”
“那它就不该继续。”
没人说话。
我看向那些平时会飘、会掉头、会半夜突然出现在床边汇报工作的员工。
“还有。”
“以后高危任务不准强制。”
“员工可以拒绝。”
红衣学姐彻底愣了。
“拒绝老板命令？”
“对。”
“那不就乱了？”
“不是所有命令。”
我想了想。
“正常工作该干还得干。”
无头保安很明显松了口气。
我看他。
“你是不是以为以后可以不上班？”
他立刻站直。
“没有老板。”
我冷笑。
“最好没有。”
气氛终于轻松一点。
我继续说道：“但是送死不属于工作内容。”
“玩家违规，按规则处罚。”
“鬼员工主动伤害无辜，也一样处罚。”
“人和鬼。”
“谁做错，就处理谁。”
“不能再拿身份当理由。”
红衣学姐看着我。
很久没说话。
最后。
她轻轻低头。
“明白。”
我抬起手。
尝试调用刚恢复的原始权限。
规则在空气里一行行浮现。
【诡域管理条例修订。】
【第一条：禁止以副本需求为由制造无意义死亡。】
【第二条：员工拥有高危任务拒绝权。】
【第三条：玩家与员工同受基础规则约束。】
【第四条——】
“老板。”
无头保安突然举手。
我停下。
“说。”
“以后加班算工伤吗？”
我：“……”
全场安静。
陆砚低头。
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我瞪他：“想笑就笑。”
“没笑。”
“你再装。”
无头保安还在认真等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
“算。”
他眼睛瞬间亮了。
不对。
他没有眼睛。
总之整只鬼都亮了。
“谢谢老板！”
我正想继续写。
空气里却突然响起刺耳警报。
【警告。】
【新规则与现行鬼源循环发生冲突。】
【收益系统异常。】
【预计三日后，六大副本能源不足。】
我盯着那行字。
嘴角慢慢压平。
果然。
旧制度。
开始不愿意让我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