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捏着摄像头，心绪有点复杂。
苏秋然背地里确实做了很多事，派人盯姜澜，顺带盯着他，还提前装好摄像头。
可这些事，她一件也没瞒他。
沈砚心里，反倒生不出半点反感。
他由衷开口：“你有心了。”
“嘻嘻，那可不。”苏秋然笑得大大咧咧。
沈砚也笑了：“今天谢谢你陪我演这出戏，我请你吃午饭，地方你挑。”
这会儿早过了饭点，俩人都饿着肚子。
苏秋然眼睛一亮：“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半个钟头后。
看着面前破旧简陋的胖嫂螺蛳粉小店，沈砚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就吃这儿？”
“当然！”
苏秋然半点没犹豫，抬腿就钻了进去。
老板娘胖乎乎的，瞧着四十出头，头发却白了大半，一见苏秋然就笑道：“丫头，又来啦？”
“嗯！”苏秋然脆生生应着，“两碗大碗螺蛳粉，多葱花多香菜……”
“不要香菜！”
沈砚连忙打断。
胖老板娘乐呵呵应声：“好嘞！”
说完，她转身钻进后厨忙活起来。
店里冷冷清清，没几桌客人，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苏秋然撑着下巴，盯着他一脸可惜：“香菜多香啊，你竟然不吃？”
沈砚把头摇得坚决：“这辈子，我都不吃香菜！”
“可惜咯。”苏秋然连连叹气，“那你人生直接少一半快乐。”
沈砚闻言，补了一句：“还有折耳根。”
提到这三个字，他眉头都忍不住皱了一下。
苏秋然当场笑出声：“得，另一半快乐也没了。”
沈砚听了，也忍不住乐了。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虽是首富千金，但一点架子都没有，跟她待一块儿，竟莫名地松弛自在。
“对了，你那个医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药材供应商？”苏秋然忽然话锋一转，随口问道。
沈砚微微一怔：“你还做药材生意？”
“不是我做。”苏秋然说得轻描淡写，“我们集团旗下，有个供应商做中药材批发。我打个招呼，往后你的药材全都免费供应。”
沈砚考虑了一会儿，就摇头道：“说真的，云锦台那套房子，我已经很领情了。就当那份人情，已经还清了……”
“这怎么能一样！”苏秋然一听就急了，抢着打断。
对她来说，沈砚帮她见外婆最后一面、圆了遗憾，这份恩情，岂是区区一千多万能比的？
“你先听我说完！”
沈砚摆摆手，语气诚恳道：“你让别人给我免费供货，人家迫于你的权势不得不从，但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我不做。”
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就是现在收下云锦台的房子，他心里也一直记着，日后他有了能力，必定把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当初外婆那件事，苏秋然当那是天大的人情，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为这点事收人家一千万的房子，他受之有愧。
苏秋然愣了愣，低头琢磨一番，也觉得他说得在理。
沈砚做的那些事，是个秘密。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她爸都没说。
真借乘风的旗号帮他，免不了招来些风言风语，徒增麻烦。
想通这点，苏秋然随即笑了：“我懂了，不打苏家的旗号，不搞特殊。”
“不过我小姨认识个药材商，做中药批发的，规模不大，胜在实在，这个你不会再拒绝了吧？”
沈砚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这条路子一旦打通，往后医馆的好药材，就有了着落。
苏秋然冲他眨眨眼：“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沈砚也笑了一下：“说好了。”
苏秋然道：“我明天就让对方先送一批药材样品去你医馆，你看过品质、满意了再说后续。”
“好，多谢。”
这时，胖老板娘端着托盘过来，两大碗螺蛳粉热气腾腾的。
只是那味儿……一言难尽。
螺蛳粉这玩意儿，沈砚倒是吃得惯，拿起筷子呼呲呼呲埋头就吃。
苏秋然就斯文多了，一口一口，慢条斯理。
吃着吃着，沈砚眼角余光瞥见小店角落坐着个少年。
他面前没点东西，也不说话，就呆呆望着胖老板娘。
像是察觉到了沈砚的目光，少年缓缓转头，两人视线对上。
下一秒，少年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自己身边明明没有别人，可沈砚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顿时惊得开口：“你……看得见我？”
“唉，沈砚大哥，你在看什么呢？”苏秋然也奇怪地问道。
沈砚没理会少年，收回目光，冲苏秋然笑了笑：“没什么，看那边的挂历呢。”
“哦！”苏秋然点点头，继续吃面。
不多会儿，两人吃完，沈砚结完账离开。
少年跟到店门口，望着两人上车远去，怔怔出神。
车上。
沈砚忽然问：“你经常来这家店吗？”
“也算不上常来，偶尔吧，怎么了？”
“店里就老板娘一个人？”
“你说胖嫂啊。”
苏秋然叹道：“我听人说啊，她其实是个可怜人。年轻的时候，丈夫丢下她和年幼的儿子跑了。她呢倒也坚强，没有再嫁，独自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哪知道也许是太宠儿子了，那孩子性子叛逆。三年前，说离家出走就走，到现在也没回来。”
“听讲那阵子，胖嫂的头发，肉眼看着就白了……唉！”
听完这番话，沈砚默默点头。
没跑了，角落那个少年，应该就是她失踪的儿子……沈砚心底五味杂陈，忍不住摸出一根烟。
啪！
一簇火苗凑到烟前。
苏秋然举着打火机，一脸嬉皮笑脸：“好好开车，我帮你点。”
“谢了。”沈砚笑了笑，“送你去哪？”
“回家。”
“好。”
随后，沈砚把苏秋然送回了家。
然后，他折回御江别院拿换洗衣物。
五点来钟，他到了家。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皱眉走进去，就看见姜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桌上一瓶开封的茅台，已经下去了大半。
“姜澜，你怎么喝成这样？”沈砚沉声说道。
姜澜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他，手下意识地伸过来，痴痴地开口。
“老公……别走……”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