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砚搬出去住(1 / 1)

不离婚?

这肯定不行。

姜澜趴在桌边,醉眼迷离,妆都花了,还在一遍遍念叨着什么。

沈砚看着她面前的酒瓶,眼底一片漠然。

他弯腰收拾桌面,声音平淡无波:“你先去睡觉,明天清醒了,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谈什么?”

姜澜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睁大眼睛,颤着声问。

沈砚道:“离婚起诉书的副本,你已经看到了,该谈谈离婚的事了。还有,从下周开始,我就搬出去了。”

“你要搬出去?你要去哪儿?我不同意!”

姜澜噌得站起来,眼眶通红,嘶声喊起来。

沈砚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喝多了,我不想跟你吵,明天清醒了再谈。”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

姜澜不管不顾,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爱你啊,老公。”

她的声音里,全是哭腔。

“你忘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你忍心丢下我?”

沈砚脸色,在这一瞬,变了变。

他又怎么不心痛。

整整七年的感情啊。

从大学校园里她递过来一瓶水开始,到民政局门口十指紧扣的合影,再到她创业最难的两年……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也是彼此整个青春的全部。

沈砚的心,不可能不痛。

这一刻,他眼底微动,心绪剧烈起伏。

可也仅仅只是失神了几秒钟,沈砚的眼神,就再次坚定了起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压垮这段婚姻的,从来不是一时误会,是这整整三个月来的一次次失望。

沈砚忍让过,也给过了机会。

但后果,就是连命都丢过一回。

所以,他就绝对不会再给机会。

沈砚扯开她的手臂,沉声道:“姜澜,咱俩都是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管什么后果,都得受着。”

姜澜疯狂地摇头:“这个后果,我接受不了。”

光是想到离婚两个字,哪怕醉成这样,她都觉得撕心裂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沈砚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不听!我不听!”

姜澜整个人再次扑了上来,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他的衣襟。

“你是我老公!这辈子都是!我们要白头偕老,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沈砚挣了两下,怀里的人,抱得愈发紧,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着怀里哭到失态的女人,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心软吗?有。

后悔吗?没有。

沈砚深吸一口气,不再跟她拉扯,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大步走进主卧,轻轻将人放在床上。

“你现在喝多了,不清醒。有什么话,明天白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

“老公……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姜澜躺在床上,醉意朦胧,指尖胡乱抓着,死死勾住他的衣角。

沈砚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后退一步,避开她的再次触碰。

“睡吧。”

他转身就走,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沈砚站在门外,顿了两秒,然后抬步离开,没有回头。

跟着,他收拾好凌乱的餐厅,又简单归拢了一遍自己的东西。

等忙完,已是晚上九点多。

沈砚在沙发上枯坐半晌,起身出了门。

这个家,再没一样,要他操心的了。

点了一支烟,他钻进那辆老旧的奥迪车,驶出小区。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砚抽着烟,慢悠悠行驶在有些空旷的街道,这种状态,他感觉很宁静,也很惬意。

不多时。

忽然,一道影子唰地从旁边窜了过去。

一眨眼,只剩个车尾灯。沈砚眉头一挑——刚才晃过去的,像是一辆面包车,车身上隐约刻着“猎豹改装”几个字。

他记得,最近几天,这辆面包车,好像总在这附近转悠。

他远远看见还亮着灯的胖嫂螺蛳粉,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沈砚刚下车,旁边就有一道忐忑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能看到我吗?”

少年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眼里满是期盼。

沈砚看向他,微微一笑:“你说呢?”

“我就知道!我真没猜错,你真的看得到我!”

少年激动得手舞足蹈,眼底满是狂喜。

看少年激动成这样,沈砚笑了笑,摇摇头,走到不远处的马路牙子坐下,望着对面的胖嫂螺蛳粉。

店里空无一人。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头发半白,正一遍遍地擦着桌椅。

“那是我妈。”

少年走过来,挨着沈砚坐下,声音低了下去。

沈砚点了点头。

听了苏秋然那番话,他早就猜到,这少年,就是胖老板娘三年前离家出走的儿子。

“我叫唐磊。今年十六……不对,是三年前十六,今年,该十九了……”

沈砚静静地听着。

唐磊望着店内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

“我妈擦桌子的样子,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每天都在等我回家。”

夜风微凉,吹得人心头发堵。

沈砚沉默良久,轻声开口:“你回来,是想让她看见你?”

唐磊愣住,茫然摇头,又重重点头。

“我不知道。”他苦笑,“我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沈砚看着对面窗里那个还在擦桌子的身影,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里,少年忽然问:“大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沈砚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说。”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唐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讲起自己的故事。

五岁那年,父亲出轨,抛下他们母子,再没回来过。

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起早贪黑守着这间螺蛳粉店,说要给他留个底子。

可他不争气。

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只一味埋怨母亲留不住父亲,年岁越长,性子越叛逆,打架斗殴,最后被学校开除。

被开除的那个晚上,母亲拿鞭子抽他。他红着眼一把推开母亲,转身一头冲进了夜色里。

“后来呢?”沈砚问。

“后来,我认识个叫海哥的,说要带我赚大钱。可上了车,他们直接蒙住我的眼睛,把我打晕。等我醒过来,已经在一处偏僻园区里面。他们逼我打电话骗家里钱,我做不到,半个月,一分都没骗来,然后他们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声音发颤:“在一个棚子里,他们用刀,把我的器官挖了出来。我疼昏过去无数次,最后一次醒来,身上不痛了。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死了。”

夜风,一下子静了。

沈砚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所以,你想让我帮什么?”

唐磊望着店里那个还在擦桌子的身影,声音很轻:“我想……喊一声妈。告诉她,儿子回来了,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