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不要的儿子,厂里抢着要(1 / 1)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

周卫东就起床了。

县城离青山村二十多里。

走路得三个小时。

公社每天只有一班去县城的班车,六点四十开。

他煮两个土豆。

又摊了两张玉米面饼。

吃完锁门。

刚到村口,林晚秋从后面追上来。

“等等。”

她跑得脸有些红。

递给他一个布包。

“什么?”

“饼。”

“我带了。”

“这是鸡蛋饼。”

周卫东马上把自己的玉米饼往兜里塞。

“那我那个不吃了。”

林晚秋气笑。

“你怎么这么现实?”

“鸡蛋跟玉米面。”

“傻子才不知道哪个好吃。”

“赶紧走吧。”

她替他拍掉肩上的雪。

“别迟到。”

周卫东看着她,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县里?”

“全村都知道了。”

“这么快?”

“你家那点事什么时候慢过?”

还真是。

昨天邓师傅前脚走。

估计后脚消息就传到邻村了。

班车摇摇晃晃到了县城。

农机厂门口已经有人等。

邓师傅把他带进维修车间。

里面全是机油味。

两排老式车床。

角落还拆着一台东方红拖拉机。

“今天不装小东西。”

邓师傅拍拍拖拉机。

“这台车昨天送来的。”

“挂挡困难。”

“你看看。”

旁边已经站着三个年轻人。

显然都是来考临时工的。

一个穿蓝棉工装的小伙子小声问:“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初中没念完。”

对方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另外两个人也听见了。

其中一个笑了笑。

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三个至少都是初中毕业。

有一个还是县技校肄业。

这种考试。

一个农村没念完初中的,基本就是陪跑。

周卫东也没解释。

四个人轮着看车。

前面两个都说是离合器问题。

第三个认为变速箱拨叉磨损。

轮到周卫东。

他没有急着拆。

先坐到驾驶位。

离合踩下。

试着挂了两次。

又把车启动。

听声音。

最后熄火。

“不是变速箱。”

邓师傅问:“为什么?”

“熄火状态挂挡不费劲。”

“启动以后费劲。”

“离合分离不彻底。”

前面那两个年轻人立刻看过来。

他们也说离合器。

不算新鲜。

邓师傅继续问:“哪坏了?”

周卫东蹲下。

手电往里面照。

“拉杆没坏。”

“自由行程也差不多。”

“应该是分离杠杆三个支点高度不一样。”

“左边那个低了。”

邓师傅眼神变了一下。

“拆。”

几个人一起动手。

拆开以后。

用尺一量。

三个支点果然差了将近两毫米。

前面三个年轻人不说话了。

邓师傅看着周卫东。

“以前真没进过厂?”

“没有。”

“谁教你的?”

“村里机器坏得多。”

“拆着拆着就会了。”

这个解释很勉强。

可七十年代农村确实有不少野路子机修能手。

邓师傅也没深究。

“会调吗?”

“会。”

一个小时以后。

拖拉机重新装好。

启动。

挂挡顺畅。

邓师傅终于笑了。

“行。”

“从后天开始来上班。”

“维修车间临时工。”

“试用工资二十七块五。”

“饭票按厂里标准发。”

旁边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邓师傅,那我们呢?”

“都留。”

“厂里要四个人。”

三个人一听也笑了。

本来还以为只有一个名额。

闹半天谁都没抢谁。

气氛马上轻松起来。

办完手续。

邓师傅又递给周卫东一张纸。

“宿舍现在没床位。”

“你家离得不算太远。”

“先通勤。”

“以后有空床再安排。”

周卫东接过。

没有太兴奋。

准确地说,他不是特别想在农机厂干一辈子。

可1978年的一份县城工作,价值远不止二十七块五。

它意味着稳定现金收入。

意味着进城渠道。

意味着认识更多人。

也意味着以后改革真正开始时,他比村里其他人更早接触市场。

最重要的是。

这个工作来得清清白白。

是他凭本事考进去的。

回村以后。

事情果然早就传开了。

也不知道谁腿那么快。

他还没到村口,几个小孩已经边跑边喊:

“卫东哥进厂啦!”

“农机厂!”

“一个月二十七块五!”

周卫东哭笑不得。

工资多少都给打听清楚了。

走到家门前。

院里围着不少人。

赵建设坐在正屋。

像是专门等他。

“过了?”

“过了。”

院里马上响起一阵叫好。

“我就说卫东行!”

“周家这回出了个工人!”

“以后吃商品粮了!”

刘桂芝站在门口。

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想高兴。

又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个进厂的儿子,已经跟她分家了。

更扎心的是。

小儿子的工作没了。

大儿子反而进了同一家厂。

周大山抽着烟。

突然问:“工作既然有了,你还住东屋干什么?”

这句话一出。

院里安静不少。

刘桂芝也像抓到机会。

“就是。”

“卫东。”

“你爸前几天是气话。”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把东西搬回来。”

“以后工资交家里。”

“妈替你攒着娶媳妇。”

周围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

前半句还挺像回事。

后一句露馅了。

工资交家里。

周卫东都佩服。

自己这个娘。

真是一点弯都不会绕。

他笑道:“不用。”

“我东屋住挺好。”

刘桂芝急了。

“那破屋能住人?”

“昨天不是说,我饿死都别回来吗?”

“那是你爸气头上的话!”

“分家文书也是气头上按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

“不是轴。”

周卫东掏出今天办的临时工作证明。

当着大家的面叠好。

收进口袋。

“我就是觉得。”

“自己挣的钱自己拿着,挺舒服。”

院里有人低头偷笑。

刘桂芝脸都涨红了。

周大山终于怒了。

“你以为进个厂就了不起?”

“临时工!”

“还不是正式的!”

“一个月二十七块五!”

“你弟原来进去,以后能转正式工!”

院里彻底没人敢说话。

这句话说出来。

连傻子都听得出偏心。

周卫东反而很平静。

“那挺好。”

“等卫民出来,让他继续转。”

“我不耽误。”

有人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周大山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当天晚上。

整个青山村都在聊一件事。

周家老两口到底图什么?

能干的大儿子不要。

非护着那个闯祸的小儿子。

现在好了。

一个进了公安。

一个进了工厂。

人算不如天算。

周卫东倒没时间听闲话。

他进了空间。

把成熟土豆全收了。

之前只种了不到三十斤种块。

最后竟收了三百多斤。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更重要的是。

经验再次增加。

木屋墙上的字变了。

【农庄等级:1】

【经验:28/100】

【下一阶段解锁:养殖区】

养殖。

周卫东盯着那两个字。

突然想到白天山里发现的野猪脚印。

要是活物也能放进来呢?

这个念头一起。

他自己都心跳加速。

第二天正好不用去厂里报道。

上山。

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