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别人怕野猪,我怕它跑了(1 / 1)

一大早。

周卫东带齐东西进山。

今天跟前两次不同。

他没有往外围下兔套。

直奔发现野猪脚印的山坳。

昨晚又下了一层薄雪。

脚印反而更清楚。

三头。

一大两小。

大的应该是母猪。

两个小的也有六七十斤。

如果是成年公猪,周卫东绝不会动心思。

母猪带半大崽,危险小一点。

但也只是小一点。

他没有枪。

手里最靠谱的东西,是一把柴刀、十几米麻绳,以及昨晚连夜做的两个粗铁套。

硬碰肯定不行。

只能借地形。

山坳东边有条野兽常走的小路。

往前五十米,是一处天然土坑。

夏天里面积水。

冬天冻干以后,坑有一人多深。

上一世老猎户教过他一个办法。

驱。

不是追。

先把动物的退路一点点堵掉,再制造动静,让它往预定方向跑。

周卫东忙了一上午。

用枯树枝挡住两条岔路。

土坑上方铺细枝。

再盖薄雪。

做得不算完美。

但够用。

真正麻烦的是怎么把野猪引过来。

他从空间拿出几个土豆。

切开。

又把大豆撒在雪地上。

然后躲到下风口。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腿都快冻麻了。

林子深处终于有动静。

先是一阵拱雪声。

紧接着,一头黑乎乎的母猪从灌木里钻出来。

后面跟着两头半大野猪。

它们对地上的土豆明显有兴趣。

一步一步往前。

周卫东屏住呼吸。

眼看两头小猪已经踩上伪装。

母猪却突然停了。

鼻子在空气里拱了几下。

坏了。

闻到人味了。

下一秒。

母猪猛地转头。

“哼——!”

一声低吼。

两头小猪撒腿就跑。

周卫东不再等。

从树后冲出去。

柴刀用力砍在旁边空心枯树上。

“砰!”

巨响。

两头小猪一慌。

没有往来路跑。

顺着提前留好的那条路冲。

第一头直接越过土坑边缘。

第二头没那么走运。

“咔嚓!”

细枝塌陷。

整头猪掉了下去。

周卫东还没来得及高兴。

母猪转头就冲他来了。

“我就知道!”

他转身往树后跑。

野猪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

雪地里照样冲得像辆小拖拉机。

身后的喘气声越来越近。

周卫东早就看好了树。

两步冲过去。

抓住低枝就往上爬。

脚刚离地。

母猪“砰”一声撞在树干上。

整棵树都跟着晃。

周卫东趴在枝杈上。

低头看看。

“脾气这么大?”

母猪又撞两下。

发现够不着。

围着树转了几圈。

远处那只跑掉的小猪叫了几声。

它终于转身追过去。

一直等彻底没声音。

周卫东才从树上下来。

腿还有点软。

以后还是得弄枪。

没有猎枪碰这种东西,纯粹玩命。

他走到土坑边。

那头半大野猪还在下面折腾。

大概七十斤。

不算特别大。

却也不是人能徒手按住的。

周卫东突然想到空间。

活物到底能不能收?

他趴在坑边。

等野猪撞到附近的一瞬间,伸手一碰。

心里默念。

进去!

面前一空。

猪没了。

周卫东整个人僵住。

真的行?

他立即进空间。

那头野猪果然出现了。

只不过没有在木屋。

而是在黑土地边缘,原本被白雾挡住的地方。

此刻白雾竟往后退了一小块。

形成一个几十平方米的围栏。

野猪站在里面。

先是懵。

然后疯狂乱跑。

可无论怎么撞。

都出不了那道看不见的边界。

木屋墙面浮出新字。

【检测到可养殖活物。】

【养殖区域临时开启。】

【正式解锁条件:农庄升至2级。】

还能这么玩?

周卫东眼睛越来越亮。

野鸡呢?

兔子呢?

猪呢?

如果空间里的动物也有加速繁殖效果,以后哪还用天天进山?

直接养!

不过现在养殖区只是临时开启。

地方很小。

这头猪就占了大半。

先留着。

等以后解锁再研究。

这一趟没打太多东西。

回程只捡了两只兔子。

可他的心情比打十只兔子都好。

刚回到村口。

却发现今天气氛不对。

生产队办公室外围了很多人。

一辆县里的边三轮摩托车停在外面。

周卫东刚出现。

人群马上有人喊:

“卫东回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赵建设快步走出办公室。

脸色不好看。

“你上山了?”

“嗯。”

“打东西了?”

“两只兔子。”

赵建设看了一眼筐。

“进去吧。”

屋里坐着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穿深蓝制服。

胸前别着证件。

另外一个戴眼镜。

桌上摆着几张纸。

周卫东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

蓝制服男人开口。

“你是周卫东?”

“是。”

“县市场管理这边接到举报。”

“有人说你这几天频繁倒卖野生动物和农副产品,涉嫌投机倒把。”

门外围观的人一下议论起来。

“谁举报的?”

“这也太缺德了。”

“卫东不都是卖供销社吗?”

周卫东倒一点不慌。

甚至有点想笑。

自己早就防着这一手。

从第一次卖东西开始。

票据一张没扔。

“同志。”

“我能问一下,举报我卖什么了吗?”

“野鸡、野兔、狍子皮。”

男人低头看记录。

“还有大量粮食。”

前面三样没问题。

最后一样。

周卫东眉头动了一下。

大量粮食?

他空间里的土豆和种子从来没拿出来过。

举报人根本不知道。

这说明对方在编。

“我没卖过粮食。”

“山货卖过。”

“卖给谁?”

“县国营饭店采购组、公社供销社和县土产公司。”

周卫东把身上的筐放下。

“票在家里。”

“可以取。”

对方点头。

“那最好。”

大家一块去了东屋。

周卫东开箱。

一张一张往外拿。

黄鼬皮收购单。

野味代收单。

狍子皮收购单。

上面有日期。

数量。

金额。

章一个不少。

两个工作人员越看越没话说。

戴眼镜的那个最后甚至问:“你怎么保存得这么齐?”

“怕人眼红。”

门外围观的人又笑了。

谁眼红。

大家心里都有数。

工作人员又检查屋里。

没有大量粮食。

只有分家得来的粮袋。

数量也和分家文书对得上。

至于空间。

他们当然看不到。

查完以后。

蓝制服男人把单据整理好,还给周卫东。

“山货按国家规定交售,没有问题。”

“有人举报你倒卖大量粮食,目前也没有证据。”

“打扰了。”

“应该的。”

周卫东客客气气。

“同志,我能不能问一句。”

“恶意举报,管不管?”

门外一下安静。

蓝制服男人抬头看他。

“如果故意捏造事实,当然要调查。”

“举报信是匿名的。”

“不过——”

他看了眼纸。

“字迹不难查。”

周卫东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果然。

工作人员走后不到半小时。

生产队办公室那边传来消息。

举报信虽然没署名。

却是让别人代写的。

那人扛不住赵建设问。

直接把人供出来了。

周老三。

就是前几天在河滩说周卫东不会修拖拉机的那个远房叔叔。

原因更可笑。

他儿子去年也想进县农机厂。

没进成。

听说周卫东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人竟然进了。

心里不平衡。

就写了举报。

赵建设把人叫到办公室。

骂得狗血淋头。

“人家打了野鸡,卖给国营饭店,有票有章!”

“关你屁事!”

“人家挣四十块,你眼红。”

“有能耐你也上山!”

“兔子又没姓周!”

办公室外笑成一片。

周老三出来时。

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周卫东站在人群后面。

连一句落井下石的话都没说。

根本没必要。

事实已经把脸打完了。

傍晚。

高师傅又托人送来话。

前几天那些野味饭店反应不错。

县运输队年底还有两桌招待。

只要来源合法。

山货照收。

周卫东算了一下。

正式上班一个月二十七块五。

山货一个月再挣几十。

还有空间。

这才分家不到一个星期。

日子已经活过来了。

而周家正屋。

晚上连煤油灯都没点多久。

听说赵国良家已经开口要医药费。

整整一百二十块。

刘桂芝到处借钱。

一个下午只借到十二块。

同一个院子。

东屋锅里炖着兔肉。

香味顺着烟囱往外飘。

正屋里。

周大山沉默了半天,突然说道:

“明天你去找卫东。”

刘桂芝抬头。

“还找?”

“不是借钱。”

周大山抽了一口旱烟。

“你去问他。”

“农机厂那个工作……”

他停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低。

“能不能让给卫民。”

刘桂芝都愣了。

“卫民还没出来呢。”

“总会出来。”

“他那个招工名额已经没了。”

周大山抬起头。

“卫东以前什么都听你的。”

“你好好说。”

“一个娘生的。”

“谁进厂不是进?”

隔壁东屋。

周卫东正准备睡觉。

却不知道。

这辈子最让他开眼界的一件事。

第二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