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辆废车,换来二十块(1 / 1)

老嘎斯修得比预计还快。

第二天下午。

农机厂仓库真翻出了一截尺寸差不多的水管。

虽然不是原装件,但改一改能用。

点火线圈更巧。

运输队后院有台真正准备报废的旧车。

拆下来检测。

好的。

这年头修机器讲究的就是一个字。

凑。

没有现成配件。

能修就修。

不能修就拆别的。

实在不行自己加工。

什么都按照原厂换新的,想都别想。

第三天中午。

周卫东趁休息时间过去。

水管换上。

点火线圈装好。

化油器拆开清洗。

浮子针重新研磨。

最后重新检查点火正时。

郭建军站旁边,比他还紧张。

“行不行?”

“试试。”

司机上车。

拧钥匙。

第一下。

发动机转了。

没着。

郭建军心凉半截。

第二下。

“轰——”

一阵黑烟从排气筒喷出来。

发动机剧烈抖了几下。

随后慢慢稳定。

整个院子里的人全看了过来。

这辆车趴了一年。

谁经过都当废铁。

现在居然响了。

“踩油门!”

周卫东喊了一声。

司机轻踩。

发动机转速迅速升高。

松开。

怠速正常。

郭建军一下笑开。

“开出去!”

车缓缓出了运输队大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还没回来。

郭建军开始来回踱步。

“不会半路又趴了吧?”

周卫东反而不急。

“真趴了再修。”

快一个小时。

院外终于传来喇叭声。

嘎斯卡车从大门开进来。

司机把脑袋探出窗户。

满脸都是笑。

“郭队!”

“好了!”

“跑了三十多里!”

“水温一点没高!”

整个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司机全围上去。

有人拍车门。

有人看水箱。

还有一个干脆冲周卫东竖大拇指。

“兄弟。”

“真有你的。”

“这车我们都准备当废铁卖了。”

郭建军更痛快。

回办公室拿出维修记录。

签字。

盖章。

然后从抽屉里数出两张大团结。

“二十。”

“说好的。”

周卫东接过钱。

心里也高兴。

这次不是打猎。

也不是空间。

完完全全是凭手艺挣的。

三天时间。

二十块。

加上工资。

如果照这个速度,一个月挣五六十并不难。

当然,活不会天天有。

可最值钱的并不是这二十块。

是关系。

果然。

钱刚收好。

郭建军便递了支烟。

周卫东没接。

“不会。”

“好习惯。”

郭建军自己点上。

“卫东。”

“有件事问你。”

“郭队你说。”

“咱运输队以后车越来越多。”

“现在维修都得送农机厂或者县修理站。”

“排一次队少说两三天。”

“你有没有兴趣……”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以后休息日帮我们长期做点小维修?”

“工钱按活算。”

周卫东没马上答应。

想了想。

“只要厂里允许。”

“可以。”

“放心。”

“我跟你们主任打招呼。”

这就等于多了一条长期挣钱的路。

周卫东回厂的时候。

心情很好。

刚进维修车间。

邓师傅便丢过来一个信封。

“你的。”

“什么?”

“厂里奖励。”

“啊?”

“运输队那台报废车救回来,给厂里长脸了。”

“主任批的。”

打开。

里面五块。

周卫东笑了。

今天二十五。

几乎顶一个月工资。

车间几个年轻工人听说,都羡慕。

之前那个技校肄业的小伙子叫徐明。

现在跟周卫东已经混熟。

凑过来问:“卫东,晚上请吃饭吧?”

“行。”

“真的?”

“食堂。”

“……”

“我请你喝免费的菜汤。”

“滚!”

车间顿时笑成一片。

这种感觉挺好。

上一世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进去了。

八年牢狱,让他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跟人正常相处。

现在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听他们吹牛开玩笑,竟有一种重新长一遍的感觉。

下班后。

周卫东没有立刻回村。

去了一趟供销社。

先买了二斤五花肉。

又买十斤白面。

最后站在布柜前看了一会儿。

售货员问:“买布?”

“嗯。”

“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年纪?”

“十九。”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一听就笑了。

“给对象买?”

“还不是。”

“那就是快了。”

周卫东也不解释。

最后挑了块浅蓝色花布。

不算艳。

做件罩衣正合适。

付钱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上辈子活那么大岁数。

年轻时候不会哄人。

后来年纪大了也没机会哄。

这辈子头一次给姑娘买东西,居然还有点紧张。

回村以后。

他没有直接去林家。

先回自己屋。

结果门一开。

愣住了。

屋里被翻过。

木箱盖子开着。

被褥扔在炕上。

粮袋也被人解开。

东西散了一地。

周卫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第一反应是空间。

随后放下心。

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空间。

屋里只有现金和票据。

现金他随身带。

票据压在木箱夹层。

走过去一看。

还在。

那对方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

外面有人喊。

“卫东!”

孙二婶从院墙那头探出脑袋。

“你可回来了。”

“下午我看见你家有人进去。”

“谁?”

“没看清脸。”

“戴个棉帽。”

“不过……”

她犹豫一下。

“骑了辆自行车。”

“新的。”

“凤凰牌。”

周卫东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又是凤凰。

他突然想起昨晚村口树后那个模糊的人影。

还有赵国良说的——

蓝中山装。

自行车。

原本以为化肥案跟自己无关。

现在看来。

有人好像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