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敢来我家翻东西,那就别怪我了(1 / 1)

屋里没有丢东西。

至少表面上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来的人不是普通小偷。

普通贼进了屋。

粮。

肉。

棉花。

甚至一把新菜刀,都可能拿。

可这些一样没少。

箱子却翻得最厉害。

对方在找东西。

周卫东站在屋里,仔仔细细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找?

空间?

不可能。

黑石已经融进身体。

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钱?

钱没丢。

厂里的工作?

更没必要偷偷进屋。

剩下唯一可能跟外人有关的。

就是周卫民的案子。

可自己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对方为什么觉得他有?

除非——

有人以为周卫民把东西给了他。

或者。

上一世有什么他一直不知道的东西,本来就在周家。

想到这里。

周卫东没有声张。

先把屋里恢复原样。

然后去了正屋。

周大山一个人在劈柴。

刘桂芝不知道去哪了。

看见他进来,周大山头都没抬。

“有事?”

“卫民以前有没有拿东西回来放家里?”

斧头停了一下。

很短。

但周卫东看见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公安不是在查化肥吗?”

“我就问问。”

周大山继续劈柴。

“没有。”

回答得太快。

周卫东反而确定了。

“爸。”

“你要真知道什么,最好早点说。”

“别最后惹到自己身上。”

“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周大山猛地把斧头往木桩上一砍。

“你现在连你爹都审?”

“随便问问。”

周卫东笑笑。

转身走。

走到院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卫东。”

他停下。

周大山没有看他。

“晚上把门锁好。”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说完继续劈柴。

周卫东什么也没问。

出门。

心里却已经有答案。

老头子果然知道。

当天晚上。

他哪儿也没去。

连林晚秋那块布都没来得及送。

东屋正常点灯。

正常做饭。

晚上九点多吹灭煤油灯。

可人没睡。

炕沿边放着一根木棍。

空间最大的好处不只种东西。

遇到危险,甚至可以直接进去。

不过他想知道。

那个人还会不会来。

一直等到快十一点。

院里终于有声音。

很轻。

先是院门木轴微微一响。

过了一阵。

脚踩在雪上的声音靠近。

来人很谨慎。

走走停停。

最后停在东屋窗下。

周卫东没有动。

几分钟后。

门锁响了一下。

对方显然下午已经研究过。

用东西在拨门栓。

咔。

第一下没开。

又过半分钟。

门竟真被推开一道缝。

周卫东心里都服了。

有这手艺干什么不好。

非跑别人家。

门刚开。

一个黑影闪进来。

手里还拿着小手电。

光很弱。

在桌上一扫。

直接奔木箱。

目的明确得吓人。

黑影蹲下。

刚掀起箱盖。

身后突然响起一句。

“找什么呢?”

那人身体瞬间僵住。

下一秒猛地转身。

手里的东西也跟着挥过来。

不是刀。

是铁棍。

周卫东早有准备。

侧身一躲。

木棍狠狠砸在对方胳膊上。

“啊!”

对方痛叫。

转身就往门外跑。

“站住!”

周卫东追出去。

黑影跑得很快。

刚冲进院子。

正屋灯却亮了。

周大山推门出来。

“谁!”

黑影明显慌了。

翻墙。

没翻上去。

脚下一滑。

整个人摔进柴垛。

周卫东已经追到。

扑上去压住。

对方力气不小。

两个人在雪地里滚了两圈。

最后周大山也过来帮忙。

父子俩一人按一只胳膊。

总算把人摁住。

棉帽掉了。

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

周卫东不认识。

周大山却脸色骤变。

“马庆国?”

地上的男人喘着粗气。

不说话。

“你认识?”

周卫东问。

周大山脸色难看。

“公社农资仓库的保管员。”

周卫东一下明白。

化肥。

果然还是化肥。

这么大的动静。

邻居很快被惊醒。

赵建设提着煤油灯跑过来。

后面还跟着孙有田和几个壮劳力。

“怎么回事?”

“抓贼了。”

周卫东说道。

“还是个熟人。”

灯往脸上一照。

赵建设也认出来。

“马庆国?”

“你他娘大半夜跑人家屋里干什么?”

马庆国咬着牙。

“走错了。”

周围安静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笑出了声。

“从公社走错到青山村?”

“还走进人家箱子里去了?”

大家顿时哄笑。

马庆国脸涨红。

周卫东却没笑。

“队长。”

“送派出所。”

这句话一出。

马庆国终于慌了。

“别!”

所有人看向他。

他立即改口:“我是说……误会!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

“公安查。”

赵建设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事情不简单。

马上让两个壮劳力找绳子。

马庆国彻底急了。

挣扎两下。

突然冲周大山喊:“老周!”

“你不能让他们送我过去!”

“你忘了卫民的东西还在——”

话说一半。

他猛地闭嘴。

可已经迟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十几双眼睛。

全转向周大山。

周大山的脸色白了。

刘桂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正屋出来。

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呆在门口。

“什么东西?”

赵建设第一个问。

马庆国死死闭着嘴。

不肯再说。

周卫东却已经看向父亲。

“爸。”

“现在还不说?”

周大山握着斧柄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冷。

过了很久。

他像一下老了好几岁。

“进屋。”

“卫东。”

“你跟我进来。”

周卫东跟着父亲进正屋。

刘桂芝也想进去。

却被周大山瞪了一眼。

“你在外面。”

炕边有个旧柜子。

用了十几年。

周大山把里面衣服全部搬开。

又把最下面一块木板撬起来。

底下竟然还有个夹层。

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

不大。

巴掌宽。

周大山拿在手上。

迟迟没有递过来。

“这是卫民出事第二天交给我的。”

“他说什么?”

“他说……”

周大山声音有点哑。

“要是有人找。”

“就烧了。”

周卫东接过。

油纸打开。

里面不是钱。

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是一小本账。

蓝色封皮。

上面没有名字。

随手翻开。

第一页就是日期。

数量。

人名。

六袋尿素只是其中一笔。

往前还有磷肥。

柴油。

农机配件。

甚至粮票。

后面跟着一个个数字。

这根本不是周卫民一个人能干的。

更不是张二虎两个人小打小闹。

这是一本账本。

一条已经存在不短时间的倒卖链。

周卫东终于明白。

为什么有人敢半夜来翻他的房子。

也终于明白上一世自己为什么认罪以后,许多事情突然就没了下文。

因为最该继续往下查的东西。

一直藏在周家。

而上一世的他。

根本不知道。

周大山低声说道:“卫东。”

“能不能把它烧了?”

周卫东抬头。

“为什么?”

“卫民已经出事了。”

“这东西交出去……”

“他罪更大。”

还是这句话。

还是这个弟弟。

周卫东突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生气。

是真累。

他看着父亲。

“爸。”

“外面那个人今晚带的是铁棍。”

“如果我睡着了呢?”

周大山嘴唇动了一下。

“如果他不是为了找东西。”

“是怕我知道什么,直接把我打死呢?”

“……”

“到时候。”

周卫东问,“你是不是还要跟公安说,为了卫民,让我算了?”

周大山彻底说不出话。

屋外。

马庆国还在叫嚷。

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周卫东重新把账本包好。

揣进怀里。

“这个东西。”

“明天我亲手交公安。”

周大山猛地抬头。

“卫东!”

“没得商量。”

这一次。

周卫东没有吵。

甚至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替周卫民死过一次了。”

这句话周大山没听懂。

“什么?”

“没什么。”

周卫东推开门。

冷风一下灌进来。

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他。

赵建设问:“找到了?”

“找到一样东西。”

“什么?”

周卫东拍了拍怀里。

“能让公安感兴趣的东西。”

地上的马庆国脸一下白了。

真正白得像雪一样。

这一晚。

青山村很多人都没睡。

而第二天一早,县公安那辆绿色吉普车再次开进村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

从这本不起眼的小账本开始。

周卫民那个原本只被大家当成“醉酒撞人”的案子,彻底变了性质。

更没人想到。

仅仅三天以后。

县农机厂里也来了一个人。

那人找到维修车间。

只问了一句话:

“谁是周卫东?”

邓师傅抬头。

“你找他干什么?”

对方笑了笑,把一封盖着红章的介绍信放在桌上。

“地区运输公司。”

“听说这里有个年轻人,把你们都准备报废的嘎斯给修活了。”

“我们那边,有台更麻烦的车。”

“想请他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