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阴私(1 / 1)

无力和痛苦席卷高文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高文钦收功,掌心灵力溃散,浑身脱力般瘫坐在草地上。

方才强行想要冲破瓶颈,险些走火入魔,神魂的刺痛还在阵阵翻涌。

他的眼底残存着未散的戾气,心口堵得发闷。

“如何?”

顾青青脸上掩不住的焦急和期待。

可对上高文钦猩红的目光后,她又瞬间明了,这是失败了。

“只差最后一点,我已经能感受到魂相的虚影,只差一些,我便能凝出实形来。”

“文钦,不必硬撑了。”

听着顾青青叹气的声音,高文钦抬头盯着她。

“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顾青青连忙摆手,片刻后,她蹲下身,看着狼狈虚弱的高文钦,轻柔地开口道。

“为师只是心疼你……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结成金丹,炼出魂相。”

看着高文钦额角的青筋突出,顾青青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她抬手按着高文钦的肩膀。

“你那日随他们闯入冥城,才遇见了陆笙,对吧?”

高文钦粗眉皱起,不明白顾青青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他说过,他不可能为了证明沈清芜闯入冥城禁地而出面当做人证。

他不可能再给花翎第二次践踏他高家颜面的机会。

顾青青:“我不是让你出面做证,高文钦,你该清楚,如今你只能相信我,只有我能帮你。”

高文钦:“你连灵根都是大师兄的,你能帮我做什么?”

他语气平静的同时,抬手拂开顾青青的手。

顾青青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挂上一副认真为他考虑的模样。

“这里没有旁人,我便直说了,你莫怪,高振渊之所以养着陆笙,并洗去他的记忆,无外乎是想将他养成魂相丹的最佳材料。”

高文钦咬紧牙关。

“我没吃过魂相丹!”

顾青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只定定地看着高文钦。

“陆笙那日既然去冥城,想必就是做了献身的打算,他身上一定带有炼制魂相丹的金翎。”

“古籍有记载,花族出生于朱雀灵池,魂相自然天成,独一无二,其修为越高,魂相品阶便越高,其金翎蕴含的朱雀真力越浓郁,仅一根便可助修为瓶颈之人突破。”

高文钦脊背一僵,抬眸诧异地看着顾青青。

她怎么会知道花族的秘辛?

顾青青:“你说陆笙是被沈师姐重伤,勉强逃离冥城,那他身上的金翎会不会就在师姐手里?”

见高文钦沉默不应,顾青青也不着急。

就凭他现在的修为,想要为父亲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也该想清楚,如今能倚仗的人只有她顾青青。

半晌,高文钦垂下眸。

“我是看到沈清芜从陆笙的怀里拿走了一方锦盒。”

“但里面是不是金翎,我不确定。”

顾青青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笃定的得意。

她猜对了。

沈清芜的手里果然握着花族的翎羽。

“花族翎羽蕴含的朱雀真力,可帮你凝实魂相。”

“文钦,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

高文钦:“在我与花翎之中,她一直都偏心花翎,她不会愿意把金翎给我的。”

顾青青:……

“高文钦,你的脑子还是不够清醒。”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想着的是沈清芜偏心谁。

他就这般喜欢师姐?!

顾青青敛去脸上的柔和,她起身板着脸。

“宗门近日会开启上古秘境,届时我会带你一同入内历练,你好好准备吧。”

高文钦从地上爬起身,捂着自己的胸口,朝着萧景行的院落走去。

彼时,萧景行正在屋中凝神修炼。

三日前,皇宫派来御医,为他诊治病情,并送上了新灵根,才助他恢复伤势。

萧景行感受着空虚的丹田,眸色深深。

曾经通天彻地的修为尽数散尽,如今堪堪只剩下筑基初期的修为,等同于从头来过,从云端跌入泥尘。

最让他煎熬的,并非是修为尽失,而是破碎残缺的记忆。

皇宫安插在天眼中的探子告诉他,他那日是疯疯癫癫,非要从寒潭崖闯出来,不顾一切也要将自己的灵根献给师尊顾青青。

甚至大半修为也都传给了师尊。

萧景行拍着自己的脑袋。

那些模糊惨烈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他混沌又茫然,始终无法将探子口中那个疯狂、不畏后果的形象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他虽敬爱师尊。

却也无法想象自己竟会为了她亲手献祭自己毕生根基和半生修为。

难道是他在寒潭崖关太久了,心神出了问题?

萧景行听到脚步声,看见满身阴郁的高文钦缓步走来。

高家在京城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

看着憔悴苍白,不复以往意气风发的师弟,萧景行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感慨。

他在天衍宗修为倒退的消息,已经传到舅舅耳中,探子来报,若是三年内修为不到金丹,太子之位,就再也与他无缘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想到这,萧景行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高文钦站稳身形,压下喉间的腥甜,开门见山的将顾青青会带他们参加上古秘境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景行微微蹙眉。

“上古秘境?”

师尊还未与他提过这事。

许是两人都遭遇了难事,境地皆是失意落魄,高文钦便将冥城始末以及陆笙的事缓缓道出。

萧景行听完,恍然大悟。

“所以师弟你想在金丹前凝出魂相就必须得到金翎?”

高文钦点点头。

“沈长老如今定是厌恶我至极,绝不会同意将金翎给我。”

萧景行:“她不同意,那便换种法子。”

高文钦:“什么法子?”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的魂相迟迟凝不成,再拖下去,我迟早要走火入魔。”

高文钦一脸茫然,清俊的脸上满是求知若渴的欲望。

萧景行:“你还是被你父亲保护的太好,这类藏在台面下的事,你看得不如我透彻。”

他自小长在皇宫。

深宫之内,没有多少光明正大的较量。

阴谋算计、强取豪夺,这些肮脏的手段,萧景行早已见怪不怪。

因此在高文钦原封不动地复述出师尊的话后。

萧景行便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秘境之中,禁制重重,一旦起了争执,生死都可推给秘境凶险,到时候动手夺取金翎,事后根本无从查证。”

高文钦大惊。

这怎么行……

萧景行以不劝他,只沉声道。

“我现在修为阻塞,进了秘境之后,帮不了你多少忙,如何做,何时做,就要看你自己的计划安排了。”

高文钦沉默了许久。

“多谢大师兄提点,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