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芽子见他走近，忍不住凑上前，声音拖得又软又促狭，“方警官……感觉如何？我跟你说啊，我可是……”

话没说完，手刚抬起来想勾他脖子，就被周智反手按住手腕，顺势往下一压，整个人跌坐在他大腿上。

“哎呀！你……”

“啪！啪！”

没等她叫完，两记结实的巴掌已经落在臀上。

“疼！疼疼！停停停！”芽子扭着身子直缩，嗓音都带了颤。

“现在知道疼了？”

周智手劲没松，又补了一记，语气硬邦邦的：“干之前，想过后果没有？”

“还有你……往哪儿溜？”

春梅刚想起身闪人，腰后一紧，已被他拽得踉跄扑过去，结结实实压在芽子背上。

紧接着，“啪啪啪”几声脆响，同样落了地。

“错了错了！老板我真错了！”春梅脸埋在芽子肩窝里，声音闷得发急。

“哼。”

周智鼻腔里哼出一声，松开手。

两人一骨碌爬起来，却没跑，反而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胳膊轻轻挽住他小臂，垂着眼，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智哥，生这么大气干嘛嘛……”

“老板要是不解气，再打几下也行。”

“打你们就能把事儿抹平？”

周智横她们一眼，眼皮一掀：“你们心里没数？方洁霞是谁？”

“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人？”

“招惹她，后头牵扯的是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麻烦？”芽子眨眨眼，有点懵，“能有多大麻烦？你现在的身份，还怕这个？”

“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起来，“方警官背景那么硬，有她在，以后反倒省心不少吧？”

春梅点头附和：“对啊！而且……这事，昨晚夫人也点头了。”

“对了！”她忽地想起什么，忙接上，“雪乃她们几个，昨晚也都去了你房间。”

“什么？”

周智猛地侧过脸，盯住春梅，一脸哑然。

“呃……”春梅飞快补上，“是夫人安排的。她说，只有这样，才算真正绑在一条船上。”

“再说……你自己昨儿喝成什么样，心里没数？”

“方警官头一回，我们怕出岔子，才让她们过去搭把手……”

话到这儿，她肩膀一缩，赶紧摆手，“这锅我可不背啊！要不您再打几下？真疼，但认罚！”

周智还没开口，林远已转头望向另一张沙发上的M夫人，语气微滞：“夫人，您这……”

没错，M夫人一直坐在那儿，端着茶杯慢饮，指尖翻着杂志页，神色平静如常。

风蓝和新语分坐两侧，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看戏。

阿香、雅加、南希倒是没见着……估摸又被阿香拉去外头疯了。

“怕什么？”

M夫人抬眼，嗓音平稳，“想拿下一个女人，除了本事够硬，这是最快、最实的路。”

“我可以明说……方警官对你，早就有意。”

她说话向来如此，不绕弯，不藏锋。

昨晚的事，她一听说，没拦，没问，直接拍板，连夜安排妥当。

“夫人。”

周智揉了揉眉心，“香江现在什么局面，您清楚。她背景是深，可也正因如此……”

“麻烦才大。”

“我知道你说的麻烦。”

M夫人放下茶杯，语气淡然，“无非是警署日后借她的名头，让你办事。”

“换个角度看……这难道不是条活路？”

“这我明白。”

周智颔首，“可这‘活路’，不是我现在要走的。”

他岂会不懂其中关节？

凡事皆有两面：警署开口，是掣肘，也是入口。

里头的余地，他能腾挪，也能借力。

但眼下，香江这块地方，已装不下他的步子了。

或者说，他的视线，早已越过维多利亚港，投向更远的地方。

“你不能这么想。”

M夫人摇头，“你现在不一样了，可香江，始终是你的根。”

“那些‘麻烦’，对你而言，不过是一通电话、一句话的事，何须亲自动手？”

“但带来的分量不同……对你，只有益，没有害。”

周智静了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无意再辩，也没打算继续往下谈。

当然，从M夫人角度看，这么想并没错。

可换作他，实在不必如此较真。

香江从来不是他的根基所在，他真正看重的，是内地。

但这句话，此刻再提，已经毫无意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周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开沙发。

他下楼，本就只为给方洁霞腾点空间。

跟M夫人她们闲聊几句，不过是顺带的事。

他清楚往后几十年的脉络，做事常不按常理出牌。

旁人难懂他的打算，也跟不上他的节奏。

“我上去看看。”

话音一落，他便朝楼梯走去。

推开房门时，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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