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周智略一思量，开口道：“方警官，要不，听听我的想法？”

她抬眼看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你在说，我就听着。

“这事，掰开了看，路子其实就三条。”

他点了支烟，吸一口，缓缓吐出：“第一，当它没发生过，往后各走各的。”

“第二，我担起来，你往后就是我身边的人，感情可以慢慢处。”

“第三，你提要求，我照办；或者，你开个数，我补上。”

这三条，是他盘过几遍后，最实在的出路。

别的法子不是没有，只是放在这两人身上，不顶用。

方洁霞听着，脸上神色变了几次。

其实每一条，她自己也闪过念头。

到底是干刑侦出身的，再乱，脑子也没停转。

周智说的，确实是眼下最可行的路。

可哪条都让她卡着。

第一条？她做不到。第一次没了，怎么装没事人？

第二条？太快。她不讨厌周智，甚至有点喜欢，可就这么定下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第三条？她不是那种人，更说不出口。

“你别多想。”

见她脸色来回变，周智赶紧接了一句：“我说这些，是想把路摊开，不是拿话压你，更不是轻看你。”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事……我也有一份。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

周智心里一叹……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

他想要干脆利落，拖久了，反倒容易生出枝节。

“方警官。”

他深深吸了口烟，掐灭烟头，直视她眼睛：“不如咱实打实地说句掏心窝的话？”

“我喜欢你。真的，挺欣赏你。”

这话，他没绕弯。

方洁霞本就漂亮，是男人看了都会多看两眼的那种。

他说的喜欢，是实打实的动心，不掺虚的；

欣赏，也是真觉得她有分量、有棱角、有股劲儿。

不是客套，也不是哄人，就是当下最直白的想法。

至于以后会怎样，得看她怎么接，他再跟着走。

“啊？”

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真喜欢我？”

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一时没防备，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

除了惊讶，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悄悄浮上来。

“真的。”

周智见她这般模样，立刻点头：“你模样这么出挑，身段也这么匀称，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从前没表露，是因我们身份悬殊。”

“可眼下阴差阳错，出了这档事，我也不想瞒你。”

“真……真的？”

方洁霞声音发颤：“你真喜欢我？不是怕我难受，才哄我？”

“千真万确！”

周智看她这样，马上接话：“比金子还实诚。要是骗你……”

“别说了！”她伸手捂住他嘴，“我相信你，不用发誓。”

“我……我……”

她脸一热，嘴唇动了动，却再没吐出一个字。

真心话，最能破防。

尤其该发生的都已发生，方洁霞对周智，早不是毫无波澜。

他这一句，等于把窗户纸彻底捅穿。

也正好撞上方洁霞心里那道摇晃的门槛。

她之前迟疑、纠结、拿不定主意，归根结底，就卡在一点上……

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

周智什么人？扫她一眼，便懂了七八分。

这事，妥了。

他没犹豫，顺势攥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将她拉进怀里。

“你……别……我……”

“怎么？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没想好……”

“都到这儿了，还等什么‘想好’？”

他一手轻拍她后背，语调放得又软又稳。

这时候松手？不可能。

早说过……女人嘴上推拒，心里未必真拒。

此时就得拿准分寸，略带点不容退让的劲儿。

何况周智家里女人不少，脾性各异；在外头，在樱花那边，也早磨出了火候。

称一声“情场老手”，还真不算夸张。

对付方洁霞这种头回蹚水的，自然游刃有余。

先察言观色，见缝插针；再递情绪、搭台阶、给回应；最后水到渠成。

……

一个多小时后。

周智牵着微微泛红的方洁霞，从楼梯下来。

客厅里，芽子和春梅歪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一露面，两双眼睛立刻盯过去。

芽子坐直身子，春梅跟着坐起，对视一眼，齐齐开口：

“这都下午了，可算下来啦？现在算哪一档？”

芽子抢着问完，春梅立马接上：“老板，我以后是不是该改口叫‘夫人’啦？”

话音刚落，电视前的阿香、雅加、南希三人转过头来；

半躺在落地窗边躺椅上的M夫人抬了眼；

正给她按肩的风蓝和新语也停下手，齐齐望向楼梯口。

方洁霞本就窘，被这么多人盯着，脸唰地更烫，头越垂越低，脚也慢了下来，恨不得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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