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周智正慢悠悠打着一套拳。
“啧,真看不出来啊……”
她小声嘀咕。
从这个角度,只能瞧见他侧影。
肩不宽,腰不厚,看着甚至有点单薄。
可她清楚得很……这人空手对上百号带家伙的混混,硬是没让一个近身。
念头刚落,昨晚的事又不受控地冒出来。
她虽没真经历过,但咸湿片看过几部,手下兄弟的荤话也听过不少。
可昨晚那动静,前前后后快三个钟头……
电影里演的,连一半都不到。
这人到底怎么扛下来的?蒋芸芸又是怎么撑住的?
她眼睛一转,嘴角微翘:
今儿得找个空,好好问问好姐妹。
顺便,逗她两句。
“哼!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
大半夜折腾成那样,还让她听着睡不着……
话没想完,脸颊先烧起来。
她悄悄抬眼,瞄了下草坪。
还好,周智没往这边看,还在打他的拳。
她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多盯了几眼。
按她想,这种能打的主儿,拳该虎虎生风,至少也得带点破空声。
可周智打得慢,动作软,像没力气似的。
可偏偏……看着看着,眼皮就沉了,呼吸也跟着他节奏走。
那一招一式,明明平平无奇,却像有股力道,把人往里拽。
她回过神时,周智早已停下动作,坐在屋檐下。保镖递来茶盏,他接过,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海棠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他身上,出了神。
周智收势后扫见她,只当她昨夜没睡踏实,眼下有些恍惚,没多问,也没招呼她过来坐。两人昨日初识,不过几句寒暄;再者,她本就辗转难眠,若叫她喝完茶再回去歇着,反倒更睡不着。
“老板!”
一名女安保从大门快步跑来,站定汇报道:“门口来了十个人,说是您通知的,从香江过来的。”
“哦?这么早就到了?”周智笑了笑,“是我叫来的,带他们进来。”
“是!”女安保应声转身,又一阵小跑奔向大门。
不多时,十人列队而入,步伐齐整,直朝屋檐下走来。
一到近前,十人自动排成一列,齐齐微躬身,同声喊道:“老板!”
正是李杰、李长江、小富、天养生五兄弟,连同安保基地总教官李向东、主管训练安全的戚京生,共十人。
周智起身点头:“来得及时。辛苦了。”顿了顿,他语气沉下来,“这次叫你们来,是这边有事要办。”
大澳盘根错节,大小势力林立,一家家清,太慢;香江来的这批人,又分属不同来路。没人统合调度,迟早乱套。
而眼前这十人……李杰、李长江、小富,加上天养生五兄弟,都打过仗;李向东当过营长,戚京生做过指导员。真刀真枪里趟出来的人,收拾这点局面,不算难事。
李杰原是军官出身,李长江和小富也都是战场下来的;天养生五兄弟从小在童子军里练出来的筋骨。计划由他们几个议,指挥交李向东和戚京生,其余人分头策应、定点清除……这事,稳得住。
“老板放心。”李向东开口,声音干脆,“任务一定拿下,不辜负您的信重。”
跟了周智之后,三人一直管着安保基地。培训新人、接委托、带队伍,样样不落空。工资高,提成实打实,外面委培的单子还有额外分成。日子比从前想都不敢想。
在香江待久了,想法也变了。起初咬死不碰违法的活儿,后来见得多了……社团的委托照接,香江的事听得多、看得透,念头自然松动。
“好!”周智一笑,“都坐,我细说这次的事。”
众人围着他,在屋檐下席地而坐。
“这次叫你们来,是因为……”
他话音一起,便将大澳现状、自己外出期间发生的几桩事,一一讲明。归结起来就一句:大澳乱了,已搅进他的事里;当局装聋作哑,或干脆束手无策。
出于责任,也出于影响,他决定对本地势力动一次手……清洗。
这话听着体面,实则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对面坐着的是李向东、戚京生这些人,面子上,总得说得过去些。
“明白了。”李向东听完,立刻接话,“老板,这次行动总共多少人?我们具体负责哪块?”
当过营长的人,抓重点向来利索。大澳地方不大,水却深。光靠他们十个,连影子都摸不到。
“问得好。”周智颔首,“人数目前没法给准数,但肯定不少,来的人、来的势力,都不止一个。”
“三天内,人会陆续到齐。”
他稍停片刻,接着道:“大澳各股势力的情报,晚点有人送来。”
目光扫过一圈,他声音沉下去:“你们的任务,是拿到敌我双方资料后,拿出一套可行、有针对性的方案。”
“方案定了,向东和京生指挥,其他人按分工配合……侧应、突袭、定点清除,各司其职。”
“这次,全权交给你们。我要结果。”
话撂得干净,没半句虚的。
至于大澳各势力底细,等尹志巨送情报来再说。
当然,周智不会全信他。大澳势力太多,尹志巨哪怕毫无二心,漏掉三两个,也是常事。
他信不过的,还有贺家。
不为别的……贺家最熟。
贺家握着大澳的赌牌。
大澳这些帮派,大多靠赌场吃饭。
自然,也绕不开贺家。
周智不信贺家没摸过他们的底……一个盘踞多年的世家,这点警觉总该有。
昨日在贺家,他跟贺家理聊起这事,对方当场应下,说回头整理好送过来。
这次要动大澳所有势力,贺家只会双手赞成。
香江来的人,他也已交代龙爷、九纹龙和韦吉祥统一调度。
行动动静免不了,但周智不想出乱子。
计划得细,出手得快,收尾得利落。
代价要最小,速度要最快,影响要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