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此刻开启脑电波扫描，纯粹是试试运气：有枣打枣，没枣也当练手。
他本就具备精神外放的能力，又亲手操刀过多次潜能开发，对脑波的捕捉和辨识，比常人敏锐许多。经他、雅加，还有那台开发仪共同调校过的人，哪怕意识沉睡、脑波静默，他也能像摸门把手一样，轻易“触”到对方的存在。
他接连切换数次频段，始终未见异常波动，才缓缓收束信号。
过程中，王建军、李杰、小富……几个熟面孔的脑波特征，一一浮现在他感知里，清晰如指掌。
而他们本人，浑然不觉……刚被扫过一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姐夫！”
周智刚撤回意识，阿仪从别墅里跑出来，几步凑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在旁边，胳膊直接挽住他的手臂：“我这次可是磨了好久才过来的，你陪我们出去逛逛嘛！”
“呃……”
周智顿了一下。实话说，眼下真不方便出门。
大澳地方小，消息传得快。香江那边刚涌进来好几拨人，他窝在别墅里还好，一露面，保不准哪条街就撞上熟脸。
人是他请来的，他不出去，大家自然都守着；可要是撞上了……面子摆在那里，躲也躲不开，应付起来反倒更费劲。
“怎么啦？”
阿仪晃着他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姐夫，好不好嘛？我真不容易来一趟……”
“这……”
周智叹了口气，“阿仪，不是姐夫不肯陪你，这几天确实不太方便。”
“刚才我和你爸商量的事，你也听见了，对吧？”
“哦……”
阿仪一下子蔫了，脑袋垂下去，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周智跟龙爷谈事时她就在旁边，话全听进去了。只是屋里聊得热络，一时忘了这茬。
被周智一点，她立马记起：这次来大澳，龙爷本就不乐意带她；缠了许久才松口，结果临到头，还是把她留在了周智这儿。
“呵……”
周智抬手揉了揉她头发，“等风头过去，我带你玩个够。”
“今天要出去，可以叫芸芸姐陪你。”
“要不，我再给你清歌姐打个电话，让她也一起？”
“算了。”
阿仪摇摇头，声音轻了些，“这几天大澳不太平，我还是乖乖待这儿，省得给你添乱。”
“不过……”她仰起脸，眼睛亮起来，“咱们说好了啊，等过了这阵子，你得陪我好好转！”
她心里清楚得很：龙爷这一趟，本就是冲着风波来的。香江人马扎堆，本地势力也在暗处绷着弦，外头怕是要热闹一阵子。她要是冒冒失失出去，惹上点什么，反而让周智难做人。
“好。”
周智笑应，“我什么时候食言过？等这事一完，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嘿嘿！”
阿仪眼睛弯成月牙，腾地站起身，“那我去寻芸芸姐和海棠姐啦！”说完转身就跑，裙角扬起，一路小跑钻回别墅。
两天眨眼过去。
周智白天多数时候坐在别墅外檐下喝茶、翻书。
偶尔接个电话，蒋芸芸、海棠、阿仪来了，就顺道坐一会儿。
贺清歌、贺清音姐妹也常来，陪他喝两杯清茶。
日子过得简单，近乎寡淡。
夜里却热闹得多……蒋芸芸、贺清歌，还有跟着过来的雅加，哪容得他真正清静？
......
凌晨。
卧室里，周智和贺清歌刚结束一场关于生命韧性的长谈。
余温尚在，贺清歌已沉入呼吸匀长的睡意。
周智披上睡衣，踱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头明明灭灭，他深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
目光穿过薄雾般的烟气，掠过海面浮动的月光、远处星子似的灯火，落向大澳城区绵延不绝的光带……繁华底下，暗流正涌。
下午，李向东的电话已经打来。
行动方案敲定，时间就定在今夜。
“叮铃铃……”
烟抽到一半，搁在窗台上的手提电话突然响了。
“老板，时间到了。”
“行动。”
电话那头是李向东。
周智嗓音平稳，没半分迟疑。
“是。”
“记住我说过的话。”
话音落，他挂断，顺手把电话放回原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同一时刻……
“怎么样？老板怎么说？”
李杰、李长江、小富围拢过来，齐齐盯住李向东。
“老板下令：行动。”
李向东放下电话，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按原计划执行……我跟京生坐镇指挥中心，长江、小富，你们按既定路线，立刻到位。”
“是！”
众人齐声应下。
“出发！”
李向东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
话音未落，李杰、李长江、小富、天养兄弟几人已快步朝门外走去。
戚京生则径直走向几部电话旁，一屁股坐定。
“通知龙爷他们。”
李向东目送几人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对戚京生说。
“好。”
戚京生应得干脆，顺手抄起听筒，指尖拨号。
……
酒店房间内，龙爷拄着拐杖立在窗前，烟在指间燃着，灰白烟雾缓缓升腾。窗外，大澳灯火铺开一片，他没多看，只低声一句：“开始了。”
身后沙发上，华帮几位话事人坐着不动，手搭膝盖，脊背挺直。
“叮铃铃……”
电话响了。
龙爷吸尽最后一口，把烟按灭，伸手接起。
“嗯，清楚了，马上安排。”
“放心，不出岔子。”
挂断，他脸一沉，转身面向众人：“行动！按原计划……目标是……”
……
另一家酒店。
乌鸦靠在椅子里抽烟，烟灰积了半截，他抬眼瞄了眼表。
“叮铃铃……”
铃声刚起，沙蜢已一步上前抓起话筒。
“明白，照计划来，不掉链子。”
……
再换一家。
飞机、东莞仔、石屎钉、小辉挤在一间客房里，地上烟头堆了几个，人人袖口卷到小臂，时不时低头看表。
“叮铃铃……”
铃声一炸，东莞仔伸手就抄起电话。
“好，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