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行动里,他们全都到场,出了力,担了风险。
冲的是周智的面子,他自然也得给足尊重。
每个电话都接得稳当,语气和气,笑谈几句,道声谢,不拖泥带水。
那边也识趣,话不多说,点到即止,挂得干脆。
单看一通不过两三分钟,可接连不断,等到最后一通收线,日头已偏西,快近中午。
“姐夫,开饭啦!”
周智刚搁下烫手的电话,阿仪从别墅门口探出身来喊他。
“好,你先坐,我这就来!”
他笑着应声,仰头喝尽杯中凉茶,起身往屋里走。
“智哥!”
“周生!”
蒋芸芸和海棠早已落座,见他进来,齐齐打了招呼。
周智在主位坐下,几人便动起筷子。
“姐夫!”
阿仪扒了几口饭,忽然抬头:“今天能陪我们逛街不?”
大澳这盘棋,她知道些底细……昨夜就是动手的时候。
她寻思着,事办完了,人该松口气了。
“这个嘛……”
周智笑了笑:“今天还不成。外头还乱着呢。明儿看情形,再带你出去转。”
昨夜动静太大,几乎掀翻半个大澳,警署再利索,一天也理不清烂摊子。
别说今天,往后几天,怕都难消停。
这时候上街晃悠?纯属往风口上撞。
至于这事会不会沾上身?
周智压根没往心里去。
眼下大澳,还是葡国人在管。
连三联想在这儿开赌档,人家眼皮都不眨就点了头……图什么?
图的就是钱,图的就是乱。
越乱越好,乱中才能捞得更多。
真急的,是本地那些老派家族。
大澳的实打实的家底,十有八九攥在他们手里。
乱起来,最先吃亏的,正是这些人。
贺家,就是其中之一。
昨夜那场仗,贺家也出了人、出了力。
剩下的收拾局面、摆平各方的事,自有他们顶着,轮不到周智操心。
“啊?”
阿仪一听,立马垮了脸:“还不行啊?我还以为今天就能出门呢!”
“呵……”
蒋芸芸夹了筷青菜,笑着接话:“那就多住两天呗。等风头过了,好好玩个痛快,再回去也不迟。”
“嗯……”
阿仪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那我就多赖几天。”
龙爷虽年岁不小,但身子硬朗,加上静香在旁照应,龙帮的事压根不用他费神。
在大澳多留几天,于他毫无妨碍。
……
午后。
“姐夫,吃水果!”
“姐夫,喝冰镇汽水!”
“姐夫,烟给你点上了!”
“姐夫,肩酸不酸?我给你按按。”
“姐夫,腿是不是麻了?我帮你捏捏……”
“姐……太……”
……
周智本想在檐下躺椅上眯一会儿。
刚闭眼,贺清歌领着贺清音来了。
恰巧阿仪闲着,溜出来找他说话。
她刚脆生生喊了句“姐夫”,小丫头贺清音耳朵一竖,立刻盯住了她。
阿仪伸手去接果盘,贺清音马上递饮料;
阿仪刚抬手要拧开汽水瓶盖,小丫头抢先把吸管插好了。
阿仪不知是逗她,还是真来了兴致,偏跟她较上劲。
“喂,你干嘛?”
贺清音小嘴一撅:“这是我姐夫!你老跟着我学,算什么?”
“谁学你了?”
阿仪挑眉一笑:“他也是我姐夫,倒是我先喊的,你才是后头跟的吧?”
“我才没跟!”
小丫头把小下巴一扬:“他是我姐夫,你别抢!我长大了,就要嫁给他!”
“那你再长大点,等我嫁进来了,天天让他打你屁股。”
“嘿嘿,等你长大?”
阿仪笑出声:“我现在就能嫁,明天就能让他打你屁股。”
“你、你……”
贺清音气得直跺脚:“做梦!我姐夫才不要你!”
“我这么可爱,你长得丑死了,他肯定挑我!”
说完拽住周智胳膊摇晃:“姐夫,你说是不是?”
边说边朝阿仪吐舌头,眼睛弯成月牙。
“你个小鬼头!”
阿仪脸一沉:“嘴巴放干净点!毛都没长齐,倒说起别人丑?”
“我就说你丑!”
贺清音又吐舌头:“我没长毛,你满身都是毛!”
“哎哟,小祖宗!”
阿仪绷不住了,伸手就去抓她,嘴里骂着:“小小年纪,毒舌成这样?看我不治治你!”
贺清音“哧溜”一扭,闪开,顺手做个鬼脸,转身往草坪上跑。
边跑边回头嚷:“丑女人!丑女人!就是说你!抓不到!抓不到!气死你!”
“死丫头,站住!”
阿仪拔腿就追,声音扬得老高:“再跑,今晚就让你趴着吃饭!”
一前一后,在草地上追得欢实。
周智靠在躺椅上,看着俩人跑远,无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真没想到,阿仪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能为逗个小孩,追得满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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