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祁和黎瑾知全程看热闹不嫌事大，时不时暗戳戳打趣两句；

音纱全程埋头扒饭，绝不轻易抬头，生怕撞上楚临渊的目光，徒增尴尬；

楚临渊则一边应付叶景裕的试探，一边不动声色地给音纱夹菜、添茶。

酒足饭饱之后，桑祁最先起身，打着饱嗝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生怕留下来碍了谁的事。

叶景裕本还想多留下同音纱一起回府，却被黎瑾知半拉半拽地强行带走，美其名曰：给楚临渊个机会，解释先前的误会。

终于，雅间里只剩下楚临渊和音纱两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唯有窗外晚风轻拂窗棂，送来几缕细碎的风声，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衬得愈发浓郁。

“先前的事，是我态度太过武断，抱歉。”

楚临渊静坐片刻，敛去了眼底柔色，神色敛正，抬眸看向对面垂眸静坐的少女，语气郑重又诚恳，打破了满室寂静。

这一声道歉，说得格外干脆，没有半分敷衍与推诿。

音纱指尖微蜷，缓缓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

她静静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愧色，沉默了许久，才语气淡淡道，“没什么，都过去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早已没了当初的怒气。

从被北狄人“绑架”，到先前深入北狄救人，一桩桩一件件。

楚临渊的态度她也看在眼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你不生气便好。”望着她清澈又淡然的眼眸，楚临渊心头泛起细碎的酸涩，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

又是短暂的沉默，音纱主动开口，退让了一步，“楚大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何况也没什么好抱歉的，先前的事情，我也还未好好谢过你，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若只是为了这点“小事”，音纱想说，楚临渊近日的异常，着实没有必要。

她也不什么不分轻重的人，会因为这些，就在作坊的事情上面使绊子。

况且他不是还有人要讨好，如今隔三岔五在她面前晃悠什么。

她想起他信中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心底莫名不悦，语气里也不由带着丝疏离。

明明是她亲手教他如何哄人、如何待人，可一想到他要把这份温柔与迁就，用在旁人身上，她心底便有些堵得慌。

楚大哥。

她终于又这么喊他了。

楚临渊心头骤然一松，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像是攥住了失而复得的微光。

可这份欣喜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丝淡淡的无力取代。

他敏锐地从这声“楚大哥”里，听出了浅浅的分寸与疏离。

不是往日亲近玩笑，不是毫无芥蒂的熟稔，而是隔着一层礼貌的界限，客气、疏远，泾渭分明。

想起几次同药药的短暂相处，小丫头总是一口一个“阿宴哥哥”喊得亲昵。

楚临渊心底了然，却不敢多言。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楚临渊收敛心绪，语气克制。

音纱缓缓回头，淡淡应声，“好，劳烦楚大哥。”

又是这样客气的回应。

楚临渊心底微涩，暗自轻叹。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