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注意到,农庄入口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停下。
裴婉容是听说楚临渊来了城外农庄,才特地赶过来的。
她今日原本约了闺中密友在城中吃茶,席间听人说起,他从营中回了城,正想着明日差人递帖子拜访,就得知楚临渊出城的消息。
一想到奇巧阁里那一幕,裴婉容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坐不住了,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了席,让车夫赶着马车,一路追了过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至庄口,入目一幕,几乎灼痛她的双眼。
春日田埂青翠绵延,暖风拂过青苗漾起层层绿波。小道之上,楚临渊正与一名女子并肩而立。
那女子一身素雅轻便的素色短打长发简单挽成利落发髻,无珠翠点缀,无华服加持,一身朴素装扮,却身姿清挺、眉眼清丽,在满目春光里干净得晃眼。
而身侧的楚临渊,更是彻底打碎了裴婉容多年来对他的所有认知。
他微微侧首,目光牢牢落在身侧女子身上,素来冷硬锋利的眉眼尽数舒展,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松弛的笑意。
那笑意真切又缱绻,是裴婉容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楚临渊永远是清冷疏离、淡漠寡言的。
他身居高位、杀伐果断,对周遭女子向来避之不及,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施舍,更别说这般眼底含情、温柔纵容。
可此刻,他站在那个女子身边,周身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柔。
裴婉容的手,死死攥住了车帘,指节泛白。
是她!
她一眼便认出,这便是当日在奇巧阁,让她当众颜面尽失的音纱!
这个女人到底给楚临渊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日奇巧阁,他不惜当众偏护;如今更是连王府都没回,不做停歇,亲自跑来这荒郊农庄寻她?
浓烈的敌意与酸涩彻底席卷心头,裴婉容眼底阴云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戾气与嫉妒,抬手细细整理裙摆发鬓,借着丫鬟搀扶,款款踏下马车。
“小王爷?”
她提着裙摆,缓步走了过去,声音娇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真的是您!婉容还以为看错了呢。
楚临渊闻声回眸,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眼底温柔瞬间褪去,眉眼骤然覆上一层惯常的冰冷疏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裴小姐?他语气平淡无波,疏离感十足,你怎会在此处?
“婉容今日闲来无事,来城外踏青散心,不曾想竟这般凑巧,在此偶遇小王爷。”
裴婉容笑得温婉得体,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审视与挑衅,不动声色扫向一旁的音纱,故作不知地开口,“不知这位姑娘是?”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
奇巧阁里,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张脸。
可她偏要装作不认识,故意压低对方身份,给音纱一个下马威。
音纱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神色平静,眼底未起半点波澜,并未开口应答。
瞧瞧,她们这位小王爷,可真是桃花不败。
从盛京到凉州,就没消停过。
本就因为上次回信,对楚临渊抱着几分别扭心思的音纱,身体快过思绪,她下意识侧身往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察觉到身边人的避让,楚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婉容便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