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哥,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音纱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清亮的狐疑。
她才不信他随口闲逛的说辞。
这人执掌边关军务,最近更是日日忙得脚不沾地,怎会无端跑到城外田埂上来散心?
而楚临渊望着眼前的少女,往日冷肃的眸光下,藏着点点柔色。
脑海里总会反复翻出当年的记忆——幽夜暖谷,那个眉眼灵动的小丫头,捧着药碗耐心照料狼狈重伤的他,像坠入凡尘的星月,救赎了他最灰暗无助的岁月。
时隔多年,故人就在眼前,鲜活、明媚、坚韧,比记忆中更动人。
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顺势抬眼望向四周满目青翠的田地,轻声道,“听景裕说,你今年扩增了不少田地?”
音纱点头,眼底泛起几分欣慰与骄傲,除了去年的承包地,今年又添两千亩,而且去年一直有在开荒、改良土壤,改良后的地长势极好,今年定然丰产。
楚临渊看着整齐繁茂的青苗,眼底满是真切的讶异。
凉州城外本多荒漠瘠土,风沙重、地力薄,向来难以耕种,历来是众人眼中的废地。
可偏偏在她手中,寸寸荒田蜕变成沃土,满目生机盎然。
提及此事,她眉头微蹙,面露难色,不过今年农户翻倍、田地扩增,春耕在即,人手倒显得有些不足。
这几日她日日奔波于此,最忧心的便是人工缺口。
田地越多,越怕照料不周,辜负了好好的地力与农时。
楚临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倒有个两全之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音纱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期许,什么法子?
“镇北军中有不少退伍老兵,大半都是凉州本土人士。”楚临渊语速平缓,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他们常年戍边,一身筋骨大多因退伍受伤,归家后却无谋生之计,只能靠着朝廷微薄的抚恤度日,日子过得清贫拮据。”
还有诸多军属,家中男丁戍守边关,家中田地无人打理,空余劳力,却无营生出路。
他执掌镇北军多年,看惯了将士们戍边的赤诚,也心疼他们家人的不易。
这些年他一直有心帮扶,却终究杯水车薪,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众人的生计难题。
此刻提出此事,他心底其实藏着几分愧涩。
只是……
又要麻烦她……
此刻提出此事,他心底其实藏着几分愧涩。
稍稍压下心底的愧疚,他继续道,你农庄如今人手紧缺,若是愿意,大可招募这些老兵与军属前来帮工。老兵中不乏擅长农耕重活;军属女子也多细心稳妥,可帮着做播种、除草、看护等轻活。
音纱闻言,眼底骤然亮,只觉这法子再合适不过。
镇北军素来军纪严明,忠心赤诚,退伍老兵与军属品性端正、踏实靠谱。
又知根知底,远比雇工稳妥。
既能解她春耕人手短缺的燃眉之急,又能为退伍老兵、随军家眷谋一份安稳生计,实在是双赢的绝佳法子。
此法甚好!音纱眉眼弯弯,露出近日来最真切的笑意,清亮眼眸盛满星光。
多谢楚大哥提点!
“若是他们愿意来,我管吃管住、工钱按月结算,绝不亏待半分,也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是我要多谢你才对。”楚临渊望着她明媚笑颜,心头一片柔软。
“我回去便让人逐一联络登记,筛选合适人手,统一安排过来,绝不耽误你的春耕进度。”
音纱心头一暖,愈发感激,“那就麻烦楚大哥了,替我省了许多事。”
春日微风拂过田埂,携着青苗的清新气息,吹起她鬓边细碎的发丝。
楚临渊垂眸望着她清瘦却鲜活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温柔与善良,心底愈发动容。
他的药药,从来都是这般心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