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脚尖反着的纸人(1 / 1)

话落,全福禄转身对着眼前的门伸出手,叩了叩。

人三鬼四,“叩叩叩叩......”

四声完,全福禄才带着孟羡锦走了进去,进去之前,全福禄和孟羡锦也是左脚先迈进去,左脚的脚尖先落地,后面才是右脚。

这代表先礼,他们只是过路江湖客,不打扰阴宅主人,也是告知阴宅主人他们是无意闯入,无论这阴宅里面是什么?是好是坏?

他们都要先礼,若是是坏的,进来再说也不迟,但是玄门进阴宅的礼不可废。

门轴发出一声绵长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一样,木料与石槽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的刺耳,进去之后是一条小小的走廊,走廊过去才是阴宅的正门。

全福禄先迈了进去,孟羡锦紧随其后,才走进去,两个人就感觉全身上下一阵阴冷,一股阴风伴随着烧纸钱的味道传来,黑巧和白豆两个小家伙早就在他们决定要进入阴宅的时候,就躲进了孟羡锦的口袋里面,再也不愿意出来,似乎前方有更让它们恐惧的东西。

孟羡锦也没有去强制性的把它们扯出来,只是手上的那一只玉手镯,也在他们进入这一座阴宅的时候,微微发起了亮光,随后又很快的熄灭下去,似乎是在警示他们什么。

全福禄的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人警惕又防备的看着四方,然后才慢慢的朝着主宅的正门走去,好在这一小段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全福禄和孟羡锦走到主宅的正门。

全福禄又伸出手敲了敲。

“叩叩叩叩....”四下.....

随后才推开门走进去,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一阵阴风直扑两个人的面门,全福禄拉着孟羡锦往侧边躲了躲,躲开了那一阵阴风,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全福禄从怀里面摸出一张黄符,对着孟羡锦说道:“拿出阴斗....”

孟羡锦把阴斗从头发上摘下来,全福禄念了一个咒语,阴斗的烟斗上面瞬间聚集起来一团小小的阴气,阴气又在瞬间燃烧起来成为鬼火,全福禄将符纸在鬼火上过了一圈,阴斗上的鬼火瞬间熄灭,符纸燃了起来,全福禄将符纸往下一抛,符纸飘落下去,在半空中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阴宅的景象。

阴宅里面,空空旷旷,什么都没有,四壁平整,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把椅子,一把很普通的木椅子,椅子上面没有任何的纹饰,也没有任何的雕花,甚至连漆都已经开始有些掉落了。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把灰扑扑的,已经有些年头的木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的长袍,一头长发,长发披散着,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打盹。

全福禄燃起来的符纸落在地面上,直接熄灭了,暗绿色的光从阴宅的四方渗出来,把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幽暗的色泽里,那个坐着的人,在这种光线下显的格外的不真实,泛着一种诡异的恐怖感。

全福禄朝着那个人走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椅子上的人。

离得近了,能看清那件灰白色的长袍上绣着一些暗纹,纹路很细,像是某种藤蔓的图案。

那人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闭的嘴唇。

全福禄从包里面拿出三炷香,准备来一个阴宅礼,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嘛。

孟羡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回头看她,孟羡锦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那把椅子下面。

全福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椅子底下,有一双脚,穿着一双黑布鞋,鞋面上绣着白色的花纹,那是寿鞋。

而那双寿鞋的脚尖,居然是反对着他们进来的方向。

全福禄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抬头去看椅子上那人的脸,头发依然垂着,依然遮着大半面容,可头发缝隙里,有一线极细的白光,像是某只眼睛正透过发丝的间隙,不偏不倚地看着他们。

反着的寿鞋,但是面对着他们的人是正的。

“师傅,他好像一直在看我们....”孟羡锦的声音压得极低。

全福禄深吸一口气,将手缓缓按在腰间那一串长鞭上,警惕的看着椅子上的东西。

此刻椅子上的人忽然动了。

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白得像纸,指尖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块搁了太久的玉。

他抬起手,朝着全福禄和孟羡锦的方向,轻轻招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叫熟人过来坐。

与此同时,地宫四壁上的暗绿色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变得亮了一些。

光芒涨起来之后,孟羡锦看清那个人的身后居然站在很多穿着青蓝色寿衣的纸人,他们的鞋尖都是反对着他们的。

而刚才这些都是没有的。

“师傅.....”孟羡锦小声的喊了一声全福禄,全福禄早就在进来白家的时候就开了天眼,此时此刻孟羡锦看到的东西,他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伸手拍了拍孟羡锦,示意孟羡锦不要慌张,椅子上那个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嗬嗬嗬嗬嗬嗬....”的笑声从他的嘴巴里面发出来。

让全福禄和孟羡锦两个人身上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孟羡锦甚至能够感觉到黑巧和白豆正在她的口袋里面瑟瑟发抖。

那笑声又干又涩,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刮,又像是干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气音。

笑声在空旷的阴宅里回荡了好几圈,撞在四壁上又折回来,层层叠叠地压在全福禄和孟羡锦身上,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全福禄盯着椅子上的那个披发的人,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穿着青蓝色寿衣的纸人。

那些纸人密密麻麻的站了好几排的,脚尖全部反着,朝向门的方向,而纸人的脸却都是正对着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