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黄金屋现,仆人九十九(1 / 1)

孟羡锦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夜市的时候,就听那些居民讨论过,那片废弃的地方要是敢在上面盖房子,那就是在地府上面。

地府上面盖房子,孟羡锦立马把自己听到的这个说了出来。

“地府上面盖房子?”姜女士呢喃了这句话,脸色更加的凝重,她沉思片刻,又开口问道:

“小克,城西的那块地,民调局在布阵之前,有没有测过地下的水脉走向?”

陈克点了点头:“局座带人测过,用的是罗盘和探地尺,测了三天才定的阵眼位置,当时测出来的结果,地下有三条暗河交汇,但都在地下五丈以下.....”

“你们布阵用的是什么阵法?”

“七星锁阴阵,局座亲自定的,说这块地底下阴气太重,只能用七星阵慢慢疏导,急不得。“

“七星锁阴阵主镇压,不主疏导......“姜女士摇了摇头:“民调局里面布阵的人是从北边调过来的吧?南方的地气跟北方不一样,北方地气燥,七星阵好用,西南方地气湿,底下水脉密布,用七星阵反而会把阴气锁住,锁在水脉里,被水带着到处流。“

而那片废弃之地周围并没有河流,既然没有河流,那么那些暗河里面的水循环来,循环去,便都只在那片地,阴气不但没有被消耗完,反而被水流冲的到处都是。

那块地,已成气候。

“早些年的时候,南市西郊有一块地,三年之内换了五任主人,每一任都是非死即伤,家破人亡,最后一任主人临死之前找了一个风水先生来看,风水先生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她顿了一下,抬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此地地脉已死,地下有门,门通的是阴间的路,地面上不管盖什么,都等于盖在地府的顶上,这就是传言之中的地府上面盖房子,若是想要彻底将此地镇压或是消灭,你们就需要去将这一扇能够通往地府的门关上,或者摧毁,否则时间一长,阴气滋养,这块地恐怕得难以消弭.....”

姜女士说完,又转过头去看孟羡锦:“小锦,你跟小克先去,待你师傅醒来,我会让你师傅率先过去,你们过去切记不要乱动阵法,不要下去,先观察,有什么异样立马通知我…”

闻言,孟羡锦点了点头,朝着陈克说道:“先等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在白家,孟羡锦身上早就脏兮兮的了,浑身黏腻腻的,特别让人不舒服,陈克点了点头,孟羡锦的速度很快,她换完衣服出来,看了看自己的师傅,对着姜女士点了点头,就跟着陈克朝着外面走,姜楠花看着孟羡锦他们走,转过头来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己的奶奶。

“奶奶…”

姜女士对着姜楠花点了点头:“你也去吧,但是万事要小心…”

姜楠花一听这话,对着孟羡锦和陈克离去的背影,顿时大喊一声:“等等我…”

然后就冲了出去。

看着三个人离去的背影,姜女士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的和蔼可亲,那些在姜女士身后的保镖们顿时都一脸防备的表情,整个图书馆的灯在霎那间暗了下来,全福禄躺在长桌上,一动不动的。

图书馆的门外此刻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图书馆的门在此刻好似被人轻轻的推开一样,一阵阴风从外面吹来,还带着一阵阵血腥味。

血脚印从图书馆蜿蜒到里面,一直到姜女士和全福禄的面前。

“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还敢跟着来这里…”

姜女士坐在椅子上,姿态没有变,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干干净净的。

一个人影落在姜女士的面前,在姜女士凌厉的眼神下,慢慢的显现出来。

先是脚。

寿鞋,但是脚尖是反的。

往上看,暗红色的寿衣。

脸,是一个老太太的脸,嘴是被缝住的。

姜女士看见那双反穿的寿鞋时,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她看着那双寿鞋,看着脚尖朝后的方向,然后慢慢抬起目光,掠过暗红色的寿衣,掠过那张被黑色缝线封死的嘴,落在老太太那双充血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的血已经干涸了,像一层干透了的红油漆涂在眼球表面。

姜女士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椅子上,姿态没有变。

俨然就是那个孟羡锦和全福禄在白家阴宅遇到的那个老妇人,怎么这会出现在了这里?

但是能从白家跟到这里来,不简单。

姜女士把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分开,放在椅子扶手上。

她的目光在老太太那张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在那根穿过上下嘴唇的黑线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那双充血的眼睛上,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血,看了很久。

“你是白家哪一房的?大房还是二房?”

老妇人没有动,只是漂浮在半空中,片刻后,地板上出现了一排血字。

“九龙抬棺,黄金屋现,仆人九十九…”

血字在地板上显出来的时候,姜女士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住了。

九龙抬棺,黄金屋现,仆人九十九。

姜女士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在那三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然后又从最后一个字看回第一个字,像一个在确认一封信没有拆错的人在反复核对着信封上的名字。

“九龙抬棺…”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这个说法,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南市提过了。”

老妇人没有动。

她还悬浮在半空中,脚尖朝后,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姜女士,像是在等她把下一句话说出来。

姜女士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深秋干燥的凉意和远处某户人家做早饭的烟火气,把房间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冲淡了一些。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老妇人,看着窗外正在慢慢亮起来的天光,南市的早晨正在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汽车在远处鸣了一下喇叭,像这个城市在伸懒腰时发出的第一声叹息。